顿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铁锈味,还有一只悬在半空鲜血淋漓溃烂腐败的手?,血肉下连白骨都?隐约可见。
苗晨愣住,看到李司界迅速将手?套戴好,遮挡住那一闪而过的腐朽之躯。
他的身体竟然还没有恢复?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和动作,只有降到冰点的空气在慢慢解冻。
李司界沉默良久,才喑哑开口。
“没有见你,是因为不想让你看到我过?于狼狈的样子。”
听到这句话?,苗晨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
他看着李司界一身黑色的衣服从头?到脚的将自?己包裹严实,原来?是为了?遮挡那副血淋淋的身体?,这一刻纵然苗晨有千般怒火,也都?因此烟消云散。
“你是自?愿去溶血的,对吗?”
苗晨认真的看向他。
李司界不再隐瞒,嗯了?一声。
苗晨感到浑身有些无力,他不理解:“为什麽?”
“我有不得不这麽做的理由。”
“什麽理由?”苗晨觉得十分可笑:“什麽理由能让你不惜用自?己的性命做代价——”
“我想保护你。”
李司界擡起眼,深褐色的瞳孔内是不容质疑的坚定?。
苗晨愣在原地,与他对视片刻後?,又忍不住出声反驳:“开什麽玩笑,你以为这样说我就能轻易原谅你了?是吗,李司界你不要太过?分了?。”
李司界没有言语,只是静静的看着苗晨。
“如果你真的想保护我,就跟我一起回家。”苗晨上前一步拽住他的衣摆,定?声道:“我们一起离开这里,你要答应我回家後?不许再乱跑,也不许去陈教授那里,更不能再接触什麽BOX实验,我们一起在家里等这场天灾过?去,等安姨回来?,一起过?从前的普通生活,这就是对我最大的保护。”
话?音落下,与他对视的李司界却再一次的挪开眼神。
“对不起。”
“我说过?我不想听对不起!”
苗晨拽着他衣服的骨节泛白,看着这个昔日里与他同吃同住兄弟相称的人,突然间感到无比的陌生,只是分开了?短短两个月,他好像已经不认识李司界了?,眼前的人也不再是那个普通寻常的大学?生。
“所谓的BOX实验就有那麽重要吗,重要到你连家人都?不管不顾了??”
看着李司界依旧的沉默不语,苗晨的一双手?几度握紧,最後?他整个人都?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有了?破罐子破摔的想法。
“好,你要做什麽我陪你一起做,做完你想做的事情我们再回家。”
既然他一意孤行,那自?己也可以奉陪到底。
“不行,太危险了?,我带你离开。”
李司界没有犹豫的果断拒绝,他伸出手?,拉住苗晨的手?腕,想要带他离开宿舍。
苗晨却第二次甩开他,然後?转身直接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不管不顾道:“我不会自?己走?的,接下来?你去哪我就去哪,就算你要上刀山下油锅我都?跟着你去,直到你什麽时?候愿意和我乖乖回家为止。”
李司界被甩在半空的手?又折返回去,哪怕被连番拒绝,他都?没有放弃的重新牵住苗晨的手?,轻轻捏了?捏他的指腹。
“哥,不要闹脾气。”
到底是谁在闹脾气?
苗晨想要擡头?驳斥,但食指上传来?的轻微触感又让他在这时?心软了?,这个平日里两人经常做的小动作,让苗晨对眼前的人一时?间束手?无策,也让他记起起许多记忆深处的事情。
他和李司界有太多太多的回忆,不论是对方的喜好还是曾经的经历彼此都?十分的了?解。
苗晨还记得他带着上高中?时?的李司界逃掉晚自?习去吃宵夜,永远是自?己夹走?他碗里的香菜,半夜睡不着时?两人喜欢窝在沙发里看恐怖电影,这些温存的时?刻数不胜数,每每这些时?候苗晨都?会捏捏他的手?,指尖相碰的温热触感总能令人放松心绪。
那麽多的记忆蜂拥而上,再次缓解了?梗在心间的那股怒意,毕竟不论李司界做了?什麽,他都?是苗晨心中?时?刻牵挂着的重要的人,是他不可或缺的家人。
想到这里,苗晨打算耐下心再做一番劝导,而头?顶却率先传来?了?李司界嘱咐的声音。
“再给我一些时?间,我会回家的,在家里等我好吗?”
苗晨擡起头?,不好两个字还未说出口,後?脖颈处就传来?一阵熟悉的疼痛。
!
在他昏迷前,身体?腾空而起的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中?,耳边只剩下两个字。
“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