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以为是自己幻听了,苗晨立即打起精神,侧头把耳朵靠近门边,仔细甄别着?外面的动静,大?概过了十分钟,他才隐约能听清走廊尽头那阵轻微又?规律的敲门声。
好像有人在敲位于最里面110宿舍的房门。
这一刻苗晨是很想开门看看的,但他挣扎了一下发现身後的绳子绑得很紧,用蛮力根本挣脱不开。
就?在苗晨与绳子作斗争的时候,外面的敲门声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清晰了起来,而且声音好像比刚刚更近了,也能分辨出?对方是以三下为?一组的力道,“砰丶砰砰”的在敲门。
那个人挨个在敲宿舍?
苗晨微微皱眉,又?紧靠在门边仔细聆听。
果不其然,敲门声差不多以每五分钟更换一道门的频率逐步递进,109丶108丶107丶106……虽然没有任何?一个房间?有开门的迹象,但对方依旧坚持不懈的逐一敲响。
苗晨不禁猜测着?来人的身份,会?不会?是和他们一样?进入盒子的人,万一是史同或者其他脑细胞单一的生物,没有仔细查看手机上的短信,然後一味笨拙敲门的几率是有多大??
微乎其微,但也不是没有可能。
苗晨擡起头,正准备询问床铺上的兄妹这样?一直不开门真的好吗,结果发现左右的两张下铺上已经鼓起两坨高耸的棉被,那二人蒙头盖在被子中上演着?现场版的掩耳盗铃。
苗晨:……
既然指望不上他们,苗晨尝试着?把身体用力抵在墙上,借助墙壁的反推力一点点蹭着?站起身,然後他背过身想用手拽门把,看能不能扒出?一条缝隙,毕竟学校宿舍的木门普遍质量一般,门缝大?到能窥人。
可惜他低估了眼?镜兄妹反锁门的能力,折腾得头顶冒汗也没能实施这些操作,身上的绳子简直结实得不像话,苗晨只能靠在门边听着?敲门声越来越近的干着?急。
从103寝室传来的声音已经非常清楚,仿佛就?在耳边,对方大?概敲了几分钟後停止,楼道内短暂的恢复宁静。
苗晨静默的等候着?脚步声出?现在门前,他数着?时间?,本以为?二十秒内对方一定会?来到102宿舍门口,可几分钟过去,苗晨依旧没有听到外面的一丝声音,就?在他疑惑对方是不是已经离开的时候,敲门声陡然响起在身後——
“砰丶砰砰”。
每三下就?规律的停顿片刻,对方耐心的循环往复,清晰的声音近在咫尺,与苗晨只有一门之隔。
苗晨眉头紧皱,其实在这一刻,他已经能断定外面的人一定不是脾气火爆的史同,但他也绝不相信对方是聊斋里那些不切实际的牛鬼蛇神,这样?疑神疑鬼搞着?捉弄人的操作反而更像是人为?举动。
苗晨侧过头盯着?紧闭的门缝,出?声试探:“史哥,是你吗?”
话音落下,敲门声当即停止。
一片诡异的寂静之中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
苗晨屏住呼吸,正准备开口询问第二句,随之而来的却是一道奋力的砸门声!
咚咚咚咚——!
接连的巨响把门框都震了三震,杂乱无章的声音像是一道道霹雷落下,力道之大?把眼?前的房门锤得摇摇欲坠,也惊得苗晨下意识後撤了几步,盯着?门把上那根苦苦支撑的残缺凳子腿皱眉。
这个力道和声音已经不是在徒手敲门,完全像是有人拿着?锤子和铁锹在猛猛砸门。
破天响的动静让蒙在被子里的兄妹二人惊坐而起,眼?镜哥气得不行,冲着?苗晨指责道:“你有病啊!为?什?麽?要跟'鬼'说话!”
苗晨转过头:“你确定外面的是鬼吗?”
裹紧被子缩在床脚的眼?镜妹对他的问题感到惊诧,连忙说道:“肯定是鬼呀,我们已经连续一周的时间?听到它在敲门了,只有假装宿舍没人才能躲过一劫,我和哥哥每次都是这样?做的。”
苗晨闻言再?次皱起眉头,说是鬼有些太过牵强,但现在发生的事情又?让人没法合理解释,耳边急切的砸门声依旧在持续着?。
“你们打开过门吗?”
“不能打开!”
眼?镜哥大?声拒绝,他睁着?一双恐惧的眼?睛:“我们手里又?没有武器,直接开门打不过这只‘鬼’怎麽?办,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肯定不能开门!”
苗晨看了一眼?那根凳子腿,这的确不是一个很好的防身武器,如果真的出?了意外,他一个成年?人也保护不了两个高中生。
“给我松绑,我们把桌子搬过来。”
苗晨看着?震颤不已宿舍门说道:“这根木棍坚持不了太久。”
这回眼?镜男跳下床,终于把苗晨身後的绳子解开,两人一起擡着?书桌搬到门口,然後把椅子放在桌子上紧紧的抵住木门,这才稳固了一些颤动的门框。
苗晨用身体压在桌上增加阻力,擡起手腕看了眼?时间?,现在是十二点十分,那麽?刚刚敲门到102寝室应该是十二点零几分。
听着?门外砰砰不绝的砸门声,苗晨数着?时间?,一直等到十二点半,门外的声势才逐渐减缓下来。
但显然对方还?没放弃,只是力道没有刚刚那般强劲了,这段敲击声又?持续了十分钟。
十二点四十分,砸门声终于停止。
对方结束了整整三十分钟的疯狂举动,让一切又?重归平静,静得听不到一丁点外面的声响,仿佛刚才的砸门是幻觉一般。
而此刻房间?内的三人依旧不敢轻举妄动,放轻呼吸又?耐心的等待了二十分钟,确保外面不会?再?有任何?异样?,苗晨才擡起手腕,看着?冰蓝色的机械表盘。
凌晨一点。
苗晨掏出?手机,用屏幕的微光朝着?宿舍门的门把处照去。
插在上面的凳子腿果然已经折断,旁边的门框也自?上而下裂开了一条清晰可见的口子,不规则的木质碎屑从缝隙中裸露而出?。
这绝不是徒手就?能制造出?的裂痕,而且刚刚并没有听到一丝的脚步声,眼?前离奇的景象让苗晨不由得眉头深皱。
到底是谁在敲门?
难道真有“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