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算老子倒霉,不关你的事,反正我也想出去看看外边到底是个什麽鬼情况。”
见史同认真的神情不像开玩笑,苗晨没再出声阻拦。
他心底也更踏实了一些,有个人搭伴前行总比孤军奋战的强,史同这个人又很讲义气,是个可结交的朋友。
当天晚上,两人吃完饭就开始收拾东西。
史同做事麻利,风驰电掣。
他跑回家换了一身保安服,又拿了一堆防身道具,一字排开摆在桌面上,一眼望去只要是合法的他都有,什麽瑞士军刀丶钢棍丶折叠铁锹丶硬麻绳丶防毒面罩丶还有两瓶防狼喷雾。
苗晨看见这些东西惊呆了。
“史哥,咱们要带这麽多工具吗?”
是不是多此一举了点?
史同哼了一声,瞥他一眼道:“这些不带你就敢出门?小晨你还是太嫩了,现在就应该把外面的环境当成野外生存,一个月的风沙还当脚底下踩得是柏油马路吗?我告诉你咱俩能站稳当就算不错,沙子是软的会下陷,手里没有东西探路掉进哪个井盖里到时候怎麽死的都不知道,这些工具可以不用,但只要用上就能保命。”
史同滔滔不绝的给苗晨上了一节野外生存课,苗晨第一次对他有了点钦佩。
不愧是做过保安的人,安全意识就是高。
苗晨的背包里完全相反,他只装了食物丶水和地图,防风衣里装着指南针和手机,他不敢带太多,负重在身又要抵御风沙,怕自己这幅常年坐办公室的亚健康身板儿吃不消。
两人订好闹钟整装待发,这一晚也注定不能安睡。
苗晨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他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对是错。
如果只评估人身安全问题,在家里尚有食材的情况下冒险出去一定是不明智的,或许再等几天情况就会不一样,或许会有网络,或许会来救援,更没准几天後风沙就停下了,天晴气爽生活再次恢复如常。
这些事情谁也说不准,换做是其他人一定会安安稳稳的在家里等待。
但苗晨等不了了。
他急于确认李司界的情况,每拖一天心里的不安就会多一分。
夜晚呼啸的沙尘声拍打着玻璃窗,苗晨断断续续睡了几个小时,在这麽不安稳的情况下依旧做了很多混乱的梦。
梦中自己回到了一个月前,最後一次见李司界的那天。
苗晨加班到晚上九点半才回家,看到李司界高高的个子穿着黑裤衬衫,手腕上戴着一块冰蓝色的机械表站在一楼的楼道里等他,随後他们一起在小区门口的面馆吃了拉面,苗晨还向他吐槽了不少工作上的麻烦事,李司界始终安静的听着。
两人和往常的相处一样,寻常又平凡的一个晚上。
十点钟,苗晨叫了一辆出租车,亲自把李司界送去了陈导师家。
看着他打开车门,拿着背包转身下车的宽大背影,苗晨脑海中的弦突然崩断,立即擡手抓住他的袖口,死死攥紧。
可不知道为什麽,李司界像是没有感受到这股阻拦的力量,离去的脚步依旧没有停歇,背影逐渐远去。
“别去……”
苗晨无力的两个字和李司界的背影一样消散在空气中。
怔愣的低下头,才发现手中空空如也,刚刚什麽也没有抓住。
所有的事物,已经消失不见。
“叮————”
五点半的闹钟陡然响起,苗晨迅速睁开眼,望着天花板上白色的吸顶灯,呼出一口气。
他缓慢的撑起身,梦境远去後脑袋有些沉闷,用力甩了甩头,然後强迫自己起床洗漱。
苗晨洗完脸走到客厅时,才发现史同已经背着登山包坐在沙发了,他手里夹着根烟头,见苗晨出来掐灭火星,从桌上拿起两个煮熟的鸡蛋,扔了一个给苗晨。
“优质蛋白,赶紧吃,可别路上累趴了。”
史同说得有道理,苗晨坐在餐桌旁开始剥鸡蛋,然後一边吃一边拿出地图再次谨慎地确认一遍路线。
这段两公里的路程,会路过一个加油站丶港式餐厅丶连锁超市,最後抵达星华小区,如果时间富裕,还可以去小区前面的派出所看看。
当然这是理想情况,比较坏的情况则是四十分钟没能抵达星华小区,被迫半路停留在餐厅或超市里过夜,第二天一早再出发。
或许还有更坏的情况,苗晨不敢深想,他把剩下的半个鸡蛋一口吃完。
另一边史同已经换好鞋等候在门口,他今天尤其话少,烟倒是一根接着一根的没少抽。
苗晨站起身背好包,绑上腰间的硬麻绳,拿起探路用的钢棍,最後戴上防毒面罩。
墙上的时钟指向六点整。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