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辉在旁边说:“人都走了,还看什么?”
方华的手顿了顿,耳朵又红了。
林辉没再说话,拿起一件战术背心开始研究。
九点四十分,方华的手机响了。
是李冰打来的。
“喂?”
“方华,你们在哪儿?”李冰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不对。
“一楼,还在那家店。怎么了?”
“别挂电话,听我说。”李冰说,“我在三楼,东边走廊尽头,有个卖户外刀具的店。店门口围了一堆人,有个男的抱着个小男孩,手里拿着刀。”
方华的脸色变了。
“什么情况?”
“我不确定。”李冰说,“男的看起来不太正常,一直在自言自语,小孩在哭。周围的人都不敢靠近,有人报警了。”
方华捂住手机,转向林辉:“辉哥——”
“我听见了。”林辉已经放下战术背心,往外走,“让她别动,别靠近,保持观察。我们上去。”
两人快步冲向楼梯。
三楼东边走廊,已经围了二三十号人。有店铺老板,有顾客,有看热闹的,全都站在走廊两端,没人敢靠近中间。
林辉挤到人群前面,看清了现场。
走廊中间,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背靠着墙壁蹲着,左手死死箍着一个小男孩的腰,右手握着一把折叠刀,刀刃抵在孩子的脖子前面。男人穿着一件脏兮兮的格子衬衫,头发乱糟糟的,眼神涣散,嘴里一直在念叨什么。
小男孩大概五六岁,穿着蓝色的校服,书包掉在地上,脸上全是泪,已经哭不出声了,只剩下抽噎和发抖。
李冰站在人群最前面,离那男的不到十米。看见林辉过来,她往后退了一步,小声说:“我来的时候就这样了。旁边那家店的老板说,这男的是附近流浪的,精神有问题,平时不这样,今天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突然冲过来抢孩子。”
“报警了吗?”
“报了。还没到。”
林辉没再说话,开始观察。
男人的位置——背靠墙,没有退路。这说明他不是蓄谋作案,而是被逼到死角后的应激反应。
男人的眼神——涣散,但偶尔会聚焦。涣散的时候念叨,聚焦的时候会看一眼刀,看一眼孩子。这说明他的神智在清醒和不清醒之间来回切换。
男人的刀——折叠刀,刀刃大概七八厘米长,抵在孩子脖子上的力度不算大,没有压出痕迹。这说明他目前没有伤人的意图,只是在“控制”。
孩子的状况——已经哭累了,身体发软,但还在轻微挣扎。这种挣扎可能刺激到男人,导致他无意识地加力。
林辉在心里过了一遍。
结论:有救。但要快。
他转身问旁边一个店铺老板:“这男的叫什么?平时在哪儿活动?”
老板愣了愣:“好……好像叫孙强,大家都叫他
;孙疯子。平时就在市场外面那条街上晃,捡捡破烂,翻翻垃圾桶。人不坏,从来没伤过人。”
“今天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老板一脸无辜,“刚才他还在外面街上,不知道怎么就跑进来了,直奔这边。这家店老板娘带着孙子来给老公送饭,孩子站在门口玩,他突然冲过来把孩子抱走了。”
“孩子父母呢?”
“还没联系上,老板娘已经追出去了,现在应该在门口等警察。”
林辉点点头,转身对方华说:“把你的无人机拿出来。”
方华愣了愣:“现在?”
“现在。”林辉说,“组装好,开机,飞起来,悬停在他头顶五米的位置。动静大一点,让他看见。”
方华没问为什么,立刻蹲下打开背包。
李冰凑过来:“林哥,你想干什么?”
林辉看着那个男人,说:“他的眼神在飘。我需要一个东西把他的注意力固定住。”
无人机起飞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明显。
嗡嗡嗡——
男人的头抬起来,目光追着那个飞起来的黑色小东西。
孩子在他怀里动了动,他下意识地收紧手臂,但眼睛没有离开无人机。
林辉往前走了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