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缕红液停在石墙裂口,离左侧寒池只剩一指宽。
老矿工举着一根铁杆,想堵,又不敢碰,手臂抖得厉害。
陆昊抬掌,火髓向上飞起,寒池表面也随之升出一道晶亮水线。
两股源髓一齐没入鼎口,却各自落在不同位置,中间隔着一层薄薄混沌火。
轰响很快从鼎内传出。
看池老人脸色一白,想把身旁的人往外推,抬手却发现陆昊连衣袖都没晃一下。
火里只有少许灰渣翻出来,落进提前摆好的石盆。
那是矿主用来压住髓液的劣砂,受热便会暴涨,先前两池不稳,正是它在作祟。
陆昊屈指点在鼎耳上,底火沿两侧同时攀升。
寒髓里的阴毒被逼成一层灰霜,火髓里的爆砂则在碰到混沌火后迅速化去。
库门前翻涌的冷热气浪渐渐平息,石墙终于不再继续开裂。
“把铁杆放下吧。”
老人如梦初醒,低头才发现掌心已经被自己握破了。
他名叫杜庆生,是矿队雇来看池的老工匠,工钱被扣了半年,人也不许走。
方才矿主落败,他本想跟着逃,可一想到两池炸开要波及沟底的船,终究又折了回来。
陆昊看了看那根被烤弯的铁杆,让苏绫替他裹住掌伤。
“这里不用你拿命顶着了。”
老匠人盯着已经安稳下来的鼎火,半晌才缓缓松开攥紧的手。
“这两池东西,值太多钱,我怕……”
“怕它们炸,你便退开,东西比不上人。”
陆昊将鼎往内移了移,留出走路的位置,让林薇带他去核对矿队欠下的工钱。
搜出的财箱就在门外,旁边已经有几名老工来认自己的押牌。
矿工取回原物,便帮着顾岩搬开库门外的碎梁,没有谁再去看那两面倒下的矿旗。
陆昊把右池剩余的火髓全部摄起,左池的寒液随后升空,在鼎上汇成一蓝一红两道长弧。
池底露出旧凿痕,没有泉眼,也没有还在生长的根脉。
这些都是从别处采来积存的成熟髓液,此时正好连同存货一并带走。
林薇返回库门,看见两池已空,先在门外收起长剑,才走进来。
“你要一起炼?”
“先各炼干净,再取合适的分量相融。”
陆昊指尖向两边一分,鼎中源液随之停在上下两层,炽热的一层贴近底火,清寒的一层悬在更高处。
混沌火从中穿过,带走最后一点浑浊。
苏绫隔着鼎沿看了片刻,取来一只干净玉壶,放在他手边。
这两股力量都比药棚里用过的丹火霸道,她没有贸然探入神识,只看着陆昊怎样一滴滴试过分量。
红液先落,蓝液随后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