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前几日不是还……”
“说,谁是幕後指使!”狐尾骤然收紧,面前的女子面色痛苦地伸手去够自己的脖颈,嘴唇颤抖,像是在说什麽话。
宋晚秋将狐尾收近,微微松了几分力道,侧耳仔细听着,忽见那女子粲然一笑,神色得意。
铺天盖地的金网罩了过来,九根狐尾瞬间断折,金光太盛,宋晚秋闭上眼才勉强适应,缚仙锁将人牢牢裹紧,犹如一只蚕蛹里的虫子。
“飘渺宗竟然出了一个妖怪,说,是不是你上了宋长老的身!”
合欢宗衆人狞笑着逐渐靠近缚仙锁,意识溃散的最後一刻,他脱口而出:“我不是妖……”
那几人像是听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话,哄堂大笑,道:“你不是妖,难道还是神吗,若真的是神,你的神骨又怎会一块都不见?”
神骨……面前仿佛又出现了那个身姿灵动的少女……
黑暗中听到那几人的声音,阴险中透着狡诈:“来人,将此妖怪就地斩杀。”
“长老,若飘渺宗的人问起,我们该怎麽回话。”
“就说宋长老被妖怪上身,连伤数人,我们也是不得已为之。”
*
江南杳和碧色身影对视一眼,颤抖着打开面前的房门,手心捏着一层薄薄的汗。
王越背对着他,墨发垂到地上,双手伸出尖利的爪子,面前的女子被绳子紧紧捆缚着,过了一会儿身子软倒在地,本来姣好的容颜忽然变得松弛不堪,像是一夜之间忽然老了几十岁。
江南杳指尖灵力勃发,但偌大的灵力也只是在那似人非人的背脊上挠出一道划痕,那人放在手中的女子,恨恨地瞪着面前的人:
“你比我想象中的要聪明一点,但这也不是你触怒我的理由。”
江南杳长眸微挑,掩在如烟的斗笠之後,声音冷淡:“放了他们,让我来。”
王越忽然逼近,利爪探上他的小腹,有些惊讶:“你竟然结丹了。真是有意思,多少人从幻境中出不来,你反而还吸收了幻境的灵气升阶了。”
江南杳似乎也没想到,碧色身影俯首用只能两个人听到的身影解释道:
“幻境需要灵域支撑,你方才破了幻境,相当于将幻境这些年来吸收的灵力全部吸收了进去。”
王越手指一点,剩下还没有被吸□□气的姑娘甚至来不及投以感激的目光,仓促着奔出房间。
“如你所愿,现在到你给我享用了。”
眼见那细长的獠牙就要朝自己俯身过来,江南杳将他双手一折,在他身上狠狠踹了一脚,借力飞身至房间另一侧。
王越将骨折的手重新接好,像是感知不到疼痛似的,露出一道森然的笑容:
“麻烦是有一点,不过吃起来应该味道还不错。”
江南杳接着灵力险险避开他过来的一击,皮开肉绽,脸上绽开血花,他蹙眉望向一旁的青影:
“我究竟什麽时候才能复活?”
碧色身影有些心虚地避开他的目光,不说话。
那王越像是不会累的机器一般,另一招擦着头顶过去,他刚缓了一口气,尖锐的爪子不知道又从哪里招呼过来了。
江南杳蹙眉,这样下去他根本不是对手,体内的灵力在逐渐流逝,他一招比一招要绵软,最後直接被王越锁喉抵在墙角,对上他那双全是眼黑没有眼白的眸子:
“乖乖给我享用,不要老是想着逃跑。”
见着那双獠牙就要朝自己而去,江南杳将带来的东西,能用上的不能用上的全扔到了那人的脸上,一阵金光闪烁,那魔气像是被人凌空抓了起来,面目狰狞地望向江南杳,江南杳定睛一看,竟然是那本上次没打开的古籍。
上面残存的神力将魔气全数吸出王越体内,在金光的笼罩下,魔气越来越小,最後化为虚无。
王越的眼眸恢复了清明,只不过身子依然很虚弱,像一个残破的布娃娃,他忽然伸出手攥住江南杳的袖子,模样像是疯了一般:
“水婳,我对不起你,我是真心爱你的,娶了他人非我所愿,你能不能原谅我……”
这几年的斗争之下他只剩一缕残魄苦苦挣扎着,江南杳莫名觉得他有些可怜,脑袋却不受控制地点了点头。
面前的王越口中攒着的一口气忽然灭了,整个人也软下身子,鼻息慢慢变弱,直至身体僵硬冰冷。
江南杳面前忽然出现一道倩影,那人朝他作揖,温声道:“多谢。”
紧接着那道身影在他面前像风沙一般被风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