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继续分发卷子。
身後的女孩用一大把纸巾擦着浸在地砖上的墨迹,因为擦不掉发出「啧」的一声。
放学铃声打响。
没人再管刚刚的插曲,教室骤然一片喧闹。
*
冰尤把污渍收拾好後,班里的人就已经走的差不多了。
再等到去了一圈洗手间,清理裙上的墨点,已然人去楼空。
她回班拿上背包,眼神扫了一下付竞泽的座位。
书包不在,课桌乾净,他人已经撤了。
走廊伞架上的公共雨伞无一例外全都被抢空,大概是看天气阴得厉害,都怕回家路上下雨。
连坏掉的那把都被凑活着拿走。
她只能碰运气,祈祷着雨晚点再下,坚持到地铁站就一切都好。
可是刚走出教学楼就被眼前的景象逼停。
狂风肆虐,乌云压得透不过气,几颗树被吹的斜向一侧。
大路上的几个女生尽力捂着校服顶风前行,最後不堪一击,折返回来躲到了屋檐下。
「唉……早知道今天放学早点出来了……」
「是啊,一会雨下起来咱俩只能打车回去了。」
冰尤听着她们的对话活动了下脖颈。
如果自己从学校打车回酒店的话,恐怕大部分时间都要堵在路上。
正想着,又一阵强风迎面吹拂过来。
她把手伸进外套兜里,准备拿出香菸解闷。
一念之间,身侧遮出一道阴影,男人高大的身形挡住了肆虐的风,给她圈定了一块无风区。
付竞泽改不了油嘴滑舌:「等我来接你呢?」
冰尤看着他嘚瑟的嘴脸,打消了拿烟的念头。
「我坐地铁回去。」
「坐我车,我送你。」
「不用。」
「别犟,要下雨了。」
「……」
他说的没问题,况且搭他车的事冰尤也没少干,只是今天她不知道怎麽,心里格外别扭。
弥音那句「你认识她就该知道,她之前最喜欢付竞泽」。
像魔咒。
一直在她心里盘旋不散。
她紧了紧外套,上挑的眼睛直白地看向他:「一时半会儿下不起来,我自己走就好。」
付竞泽不明白她玩的哪出,只能把手中的雨伞撑在地上,抄兜陪她站在楼门口。
半晌,他开腔:「五分钟之内如果下雨了,你得回答我一个问题,说真话那种。」
「你无不无聊。」
他没管她,继续张口。
「我想知道你身上香水的味道。」
她皱起眉毛,正脸进而转向他,试图分析出他问这个问题的意思。
眼角处被风吹得有些发红,水汽弥漫在眼眶里。
是疲惫和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