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之星很想把这个梦告诉顾啓,可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她稍稍松开顾啓,对上他的视线,不想让气氛这麽的深沉凝滞,稍稍偏头一笑:“顾啓,你该不会是哭过了吧。”
顾啓被这突如其来的话语打了个措手不及,又有些被说中的不自在在里面,忍不住轻咳了一声。
“哪有。”他稍稍撤开视线,“我这是熬的。”
“哦。”戚之星拿手在顾啓的下巴上点了点,意有所指,“可是你之前熬通宵也没这麽夸张啊。”
顾啓重新迎上戚之星的视线,知道她是不想让他担心,才故意这麽说。
可是,活跃气氛干嘛说这个,哪壶不开提哪壶。
既然如此。
他从善如流地一点头:“可能是看了一本故事书。”
戚之星不明所以:“故事书?”
顾啓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起那本《小王子》,递到戚之星的眼前,带着淡淡笑意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的有点儿感动。”
戚之星的眼瞳明显一闪,这本《小王子》封面上有一条黑线,是她不小心蹭上去的,是她的那本。
“你怎麽会?”
“姑姑告诉我的。”
戚之星没想到姑姑会发现里面的画,当初姑姑找到她的时候,她就将画折了起来,姑姑应该是没有看到画的什麽才对。
後来,姑姑从来没问过她当时手里的画是什麽,也没让她拿出来给她看。
再後来,她就把画放进了这本《小王子》里,搁进了书柜,一放就是十年,久到她自己都快忘记了。
那到底姑姑是怎麽发现的,居然还能认出画里的人是顾啓,还在这个时候告诉了他。
眼下,换她一时语噎地移开目光。
顾啓眼里的笑意更甚了些,凑近去找姑娘闪躲的目光:“怎麽了吗?不敢看我。”
戚之星明显感觉耳根子和脸都在发烫,又被眼前这男人盯得无处可逃,只能低头将脸埋进他的颈窝,闷声闷气地说:“顾啓,我不想待在医院,回家好不好?”
“好。”顾啓偏头亲了亲戚之星的头发,“我们回家。”
*
医生来检查了一下没有什麽大碍,可以随时出院。
顾啓蹲在病床边捏着戚之星纤细的脚踝认真地帮她把鞋穿上,又去取外套给她穿上,一丝不茍地扣上扣子理好,将她的包提在手上,只把那本《小王子》递给她拿着。
戚之星像是捏着个烫手山芋似的,正准备往前走,腿弯和後背被两股力量一提,双脚顺势离了地。
戚之星被打横抱起,心下跟着悬空,下意识拿双手勾住顾啓的脖子,看向他:“你干嘛?我可以自己走。”
顾啓“嗯”了声,没有下文地目视前方,走出了病房。
此时医院来来往往的人不少,戚之星发现经过他们的人都在看,被围观了一路,窜出来的猫都忍不住停下来看了一眼。
她想要挣脱着下来,奈何完全没用,只能拿书挡住发红的脸,轻声喃喃:“顾啓,你快放我下来,都在看。”
顾啓就像是和她作对似的,抱着她的双手反而收得更紧,还故意扬起了声线:“谁爱看谁看,我抱我老婆,怎麽了?”
他这一声理直气壮的话一出,看过来的人就更多了,一双双眼睛里有暧昧,有羡慕,有笑意。
戚之星吓得拿手拍顾啓的肩膀:“你干嘛这麽大声啊。”
顾啓低声笑了笑,没搭腔,抱着怀里的姑娘径直朝停车场方向走去。
*
回到家已是夜上阑珊,天空又飘起了雪花,不知不觉便给城市霓虹穿上了一层霜纱。
车子在家里的车位上停好,顾啓绕到副驾拉开门将戚之星抱出来,迈着大步往门口走。
戚之星已经放弃挣扎了,只是在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残废了。
顾啓将她直接抱回了卧室,然後下楼去给她弄了杯热牛奶让她暖暖胃,又去浴室给浴缸放水。
放好水出来,他抱着她去浴室,把睡衣和手机一并拿进去给她搁置好,交代了几句有不舒服叫他,便出去了。
戚之星洗完澡下楼,看见顾啓在厨房,她打算进去帮忙,被赶了出来。
正好被顾啓放去花园溜自己回来的狗狗和八星,她守在厨房外面陪两小只玩了一会儿,就可以吃饭了。
吃饭的时候她其实就在等,等顾啓开口问她,只要他问,她就会毫无保留的告诉他。
然而,他却只字未提。
吃完了饭,戚之星像个小尾巴似的一路跟着顾啓,每次的对视她都在暗示他快问,偏偏他就像是看不懂似的,就是不问。
直到顾啓去洗澡,戚之星盘腿坐在床上望着浴室的方向还在纳闷。
她打从医院醒过来,顾啓就没问过一个字。
昨晚的人和事儿,以及他明明看到了那幅画,却依然能如此沉的住气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