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啓思忖着进了浴室。
浴室里的水雾热气还没散,奇楠沉香的味道里让他格外清楚地闻到了独属于戚之星身上的那抹冷香。
两种味道融合在一起,暗香浮动,就像是那柔弱无骨的娇嫩身体缠在自己的身上,暧昧的让他忍不住滚了滚喉结。
他脱掉衣服,往下看去,闭眼一笑。
又起反应了。
*
戚之星回房後给姑姑打了个电话。
姑姑和爷爷奶奶他们上个月就去了私人海岛,入冬後老年人不怎麽受得住冷,去暖和的地方过冬有益于身体健康。老爷子老太太年年都会过去,今年把姑姑也一起叫了过去。
电话里就是唠唠家常,问候问候爷爷奶奶,而後戚之星步入正题。
也不好和戚蝶说明,只是说最近电话诈骗很多,有陌生的电话最好别接。
戚蝶笑着应下,又聊了一会儿,听到戚之星困的哈欠连天,笑着让她赶紧去睡觉。
戚之星本来以为自己很累,会一觉睡到天亮。
然而那通她本以为没有放在心上的电话还是起了作用,很久没做的噩梦再度出现。
漆黑潮湿的梦,雨一直下个不停。
她蜷缩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入目全是淫|秽恶心的画面。
她出不去,只能闭上眼睛,捂住耳朵,每一瞬的呼吸都在痛,像是被一片一片撕裂。
戚之星用力地抓着左胸口的羽绒蚕丝被,眉心紧紧地拧着,泪水从紧闭的眼角滑出来,淌在枕头上。
黑暗里,她在画画,被泪水洇湿的纸上是一个模糊的轮廓。
一道闪电在眼前闪过,白光一刹,伴随着轰隆隆的雷声。
眨眼间,手上的纸笔不见了,而她骤然站在二楼的阳台上。
眼前,那双要将她撕碎的眼睛紧逼着她步步後退,她神思混乱,直到无路可退。
脚下一个踩空,心脏猛然悬起来。
戚之星痛的猝然睁开眼睛,泪眼中瞳孔涣散地望着天花板。
她坐起身来,捂住脸,泪水于惊恐未定的噩梦里无声地从指缝中流了出来。
後半夜再也睡不着,戚之星仿佛失水过多,口渴的下楼去厨房接水喝。
狗狗听到动静围在她脚边打转,她的心才稍微安定了一些。
戚之星蹲下抱着狗狗缕了缕它的後背,放开它:“去睡吧。”
接了水,她靠在岛台边,脑子一团乱麻却又一片空白地盯着前面的西餐台。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道男人的声音传进耳朵:“戚之星。”
她心口猛颤,後背一惊,听见玻璃杯摔在大理石地面发出格外清脆的破裂声音,她才反应过来是手里的杯子摔碎了。
一人一狗的脚步声明显加快,戚之星赶紧蹲下去捡玻璃碎片,手腕被温热的大手拽住,将她整个人拉了起来。
戚之星有些恍惚地望着顾啓,一时之间竟然分不清是真实还是梦境。
顾啓拿脚去隔开对玻璃碎片好奇的狗狗,眼睛直直地盯着眼神木讷的姑娘,语气格外无奈:“戚之星,你是真的很会吓人啊。”
不是梦境。
戚之星松了口气,继而浅浅地弯起嘴角,在寂静中温言细语:“是你吓到我了。”
顾啓打量着眼前的姑娘,他也是隐约听到开关门的动静,起来查看。
下了楼,就远远望见岛台边纤瘦到风一吹都能被吹跑的背影,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才唤了一声。
也不大声,怎麽就把人吓得摔了杯子。
这个点。
顾啓拉着戚之星的手腕将人揽进怀里,另一只手搁在她的後脑勺,拇指指腹温柔地揉着她的头发。
“做噩梦了?”
戚之星眼底微微一热,迷失在海上的船看见了灯塔。
她擡起双手圈住顾啓的腰,将脑袋埋在顾啓的颈窝,瓮声瓮气地“嗯”了声:“有点儿睡不着,下来喝杯水。”
顾啓将戚之星带出岛台,下巴向楼上一扬:“你先回房,我把这儿清理了,上来陪你。”
戚之星感受过顾啓早上的晨间自然反应,也知道他和她睡在一起不只是晨间的反应,她就是装不懂故意问他是不是没睡好。
所以,上次他邀请她睡了以後,他就不邀请了。
这段时间他一直都没有睡好过一个觉,这会儿又被她给弄醒了,再陪她睡的话,估计又睡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