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就打算一走了之了?”
“我实在厌弃了这些事,这几年反反复复,我就像砧板上的鱼,鱼鳞都被他们刮掉了几层了。我便放弃这皇位,他们便不能再逼我了,让他们争去吧。”
“子昼,你以为你放弃了,就能自由了吗?”
“我都退出了,还不能……”
子昼突然反应过来,明白了承简的话中深意。
“可我都和妙清说好了,你知道的,我喜欢她,若我回去,我们就……再也不可能了,你也知道,楼皇後一直想撮合我和她那个义女……”
“你要想清楚,你是选哪个。如果在婚姻这件事上,你选了妙清,你就要放弃皇位,而放弃了皇位,便又回到了那个问题上,你能自由吗?甚而,你能安全吗?那麽妙清可以平安吗?”
“我……”
“我知道你很累,但是你的身份摆在这里,很多东西,你要的自由,必要舍弃了,若你拖拉着不愿决断,受累的会是你身边最亲近的人,你想过骨肉残杀的情景吗?”
“我已是明白过来了,不过是不愿意舍掉……”
“不舍也要舍,难道你要一辈子带着妙清躲躲藏藏吗?这人生未必是妙清想要的,甚至也不是你想要的,你想过吗?一直担惊受怕的日子,你们能过多久?等到那时候,你们还能如今日这般对待彼此吗?”
“我知道了,让我冷静想想。”
“你要尽快决断,皇帝陛下已经不行了,如果决定了,我们一定要在陛下薨逝之前赶回去,一则你一定要过继过去的,儿子在老子临终前都不尽孝,这说不过去,二则也要防着事情生变,你那个大哥不是个多安分的主儿,楼皇後也未必没有其他候选。”
“嗯,我明白。”
午後,子昼便将自己关在房中,至晚间才出门,未用晚膳便又去了妙清那儿。
妙清的屋子在整个宅子的东北角,屋後便是一片竹林,最是静谧,此时若从外面瞧过去,也是风平浪静的,只是从窗中映照着摇曳的烛光,能看出些许不宁静来。
“妙清?”子昼叩响了妙清的屋门。
屋子就地取材,是木结构的,门拉开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
“进来吧。”开门的不是阿诺,却是妙清。
子昼走进去,问道:“阿诺呢?”
“我唤她出去了。”
子昼沉默了半晌,轻轻笑道:“你果然聪明。”
“并不是聪明,只是近日我心中总是不安,今日的情形我见了,这预感越发强烈。”
子昼不知如何开口,只站住,瞧着妙清。
“你一直这样盯着我,可不好。”
“我想记着你。”
“你要走了,是吗?”
“我要离开一阵子。”
“你还会回来吗?”
“我不知道。”
“我可以去找你吗?”
“我不知道。”
妙清有些恼了。
“那麽有什麽是你知道的呢?”
“是啊,回汴京,我便再无回头路了,前面是什麽,我一点儿也不知道。”
“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你觉得我会是个好皇帝吗?”
“什麽是好皇帝呢?你想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