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国旗下穿着衬衫发言的她,滑冰场里朝他伸手的她,温柔喊他小胜的她,最後是疲倦地说“我腻了”的她……
睁眼,除了空荡荡的天花板,他什麽也看不见。
他在阴雨天里避无可避地想着她。
姐姐。
他甚至卑劣地想着,如果他是她的亲弟弟会不会好一点,至少,她不能用一个“腻了”的理由就把他打发了。
不行。
他忽而意识到了什麽,猛地摇头。
果然是烧糊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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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雨只下了一个晚上,并未对六照市造成什麽影响。
城市的天空被一场雨洗得明净,污渍被冲进下水道,再也不见天日。
一连晴朗了十几天,气温回升,逐渐有朝盛夏逼近的趋势,于是居民们隐隐开始期盼着又一场雨的到来。
这周末没有课,周胜被周兴宗一个电话叫回了家。
貌合神离的父子俩进了院子,关上门。周胜见男人去拉窗帘,一下子警惕起来,那些久远的苦痛和记忆一下在脑海里涌了出来。
他吸了口气,心道,没事的。
周兴宗已经老了,打不过自己了。
厅堂的灯亮了起来,周胜忽然有种错觉,自己在被炙烤着。
回头,一个茶杯迎面砸了过来,周胜躲闪不及,尖锐的疼痛在额头炸开,下一瞬,他听见了杯子碎在地上的声音。
液体从额头冒了出来,周胜擡手一抹,掌心全是血。
“爸。”少年擡眸看去,“怎麽了?”
“小畜生。”
周兴宗扶着桌角喘气,胸口强烈起伏,一边骂一边观察着少年的反应。
他年纪大了,少年也一天天长大,比他高,比他壮,他越来越不敢动手,只能被迫表演着“父慈子孝”。
所幸他“父”的威严还在,所以少年并未反抗。
男人颤颤巍巍地打开手机——八分是气,剩下两分是怕。
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他把手机甩在茶几上:“自己滚过来看,这是什麽?”
周胜走过去,从茶几上的纸盒抽出纸来擦血,视线淡淡扫过茶几上的手机——手机上是一张照片。
第一眼没明白周兴宗想让他看什麽,第二眼才察觉照片右上角的两个人。
距离很近,两人像是在喝同一杯奶茶。
周胜垂着眸,心道,这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好像是姐姐主动过来喝他的,所以照片里他侧脸表情呆呆的。
“这是我和姐姐。”周胜坦然道。
谁给周兴宗发的照片?闲得慌。
“你还知道她是你姐姐!”周兴宗看他一脸淡然的模样,更加来气,忽然一脚踹在少年胸口,“知道她是姐姐还这麽做,周胜,你读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少年摔在沙发上咳了几声,“爸,我和她又没有血缘关系,也不在同一个户口本,为什麽不可以?”
他擡眸望向周兴宗,声音又冷又固执:“我喜欢她,我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