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胜看了一眼手机,十点过了。
或许他应该回家了。
周冉没留他,他不应该擅作主张留在这里。
他垂下眼眸,转念一想,姐姐没留他,可也没赶他走,她家里没人,又生病了,他确实不应该在这时候走。
卧室门开了又关,周胜去客厅搬来一把椅子。他关了灯,趴在椅背上看床上陷入沉睡的女孩。
接近十二点的时候,他听见床上有动静。
周冉似是醒来了,哼唧着要喝水。
周胜擡腿从椅子上下来,打开床头的台灯,给周冉倒了一杯热水。
昏暗灯光下,周冉干燥的嘴唇尤为明显。
周胜扶着她坐起来,把热水递到她的唇边。杯沿轻轻压下去,周冉张开唇,喉咙滚动喝水。
她很渴,一连喝了好几杯水,咕噜咕噜的声音在昏暗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还要喝吗?”周胜一手扶着她的肩膀,一手握着杯子。
这声音似乎惊醒了她,她脸上茫然一瞬,而後擡头看他,缓慢地眨了眨眼,“你是谁?”
逆着光,周胜笑了笑,说:“我是周胜。”
她问:“周胜是谁?”
周胜犹豫片刻後回答:“周胜是姐姐的太监。”
周冉没再问了。
周胜扶着她躺下,从一旁的床头柜里拿出一根体温计,“体温枪不太准确,姐姐用体温计量一下。”
他蹲在床边和她对视,那根体温计在她眼前晃来晃去。
“放在腋下量五分钟,姐姐别弄碎了。”
五分钟後,周冉取出体温计。
她困得很,也懒得看,眼皮也没擡,直接把体温计塞给周胜。
体温计带着她的馀温,他不太自然地眨了眨眼,擡起来对着台灯看。
三十七度五。
是退烧了,但还是低烧。
他趴在椅背上,看向朦胧灯光下女孩平静的面容。
“周胜。”周冉睁开眼,睫毛扫开一圈华芒,黑白分明的双眼落了点暖色,看起来格外温柔。
她说:“你要看我看到什麽时候?”
周胜抿着唇,忙别开目光。
“你今晚不回去,周兴宗不会发火吗?”她扯着嘴角,看着他搭在椅背上的半截手臂。
周胜摇头,“他这几天都不回来。”
他垂着眸,後知後觉意识到了什麽,猛地擡头看向周冉。
周冉极轻地挑了下眉,随後说:“就算不回去,你总不能趴在椅子上过一晚上。”她闭上眼,“你不睡觉,我还要睡觉呢。”
周胜试探问:“那我……”
周冉干脆利落:“睡沙发。”
陈景南的房间不可能给他睡,爸妈的房间更不合适,想了想,也只能让他睡在沙发。
“好。”少年心情很好,起身关灯的动作格外轻盈,“姐姐有事记得叫我。”
所有光芒瞬间熄灭。
“客厅电视柜旁边,最顶上的柜子里放有被子,你可以拿出来盖。”
周冉的声音很轻,带着浓重的气声,散入昏暗里,连响声也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