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周冉从他身上爬起来,快速坐回沙发上,沉默不语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周胜在她的目光里渐渐紧张起来。
他像个被检查作业的学生,挺直腰背,双手搭在膝盖上,坐得规规矩矩。
薄薄的眼皮垂下来,少年目光却无处安放,沿着地板上的纹路,悄然在周遭游移。
变奏的气息并没有缓下来,而是越来越快,心脏在胸腔里怦怦乱跳,周胜有些绝望地想着,她是不是发现了。
周冉确实是发觉了。
她和周胜不同,她谈过几段恋爱,也和人有过这样程度的亲密,少年频频顿住的动作,陡然急促的呼吸……
周冉偏了偏头。
嗯,还有红透了的耳根,无一不在表明少年蠢蠢欲动的心思。
她眯了眯眼,嫌恶地想,男人果然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房间里静了下来。
空调工作发出的嗡嗡声变得格外明显,窗外,车水马龙交织而成的嘈杂顽强地透过紧闭的窗户缝隙,丝丝缕缕地渗进屋里。
周冉神色慵懒,侧着身将胳膊轻轻抵在沙发扶手上,双腿交叠,下巴微微擡起,俯视着对面的少年。
这麽久了,也不说话,也不走,他到底想干嘛?
耳根依旧红得吓人,少年跟尊雕像似的,坐着一动不动。
这麽久了,也不说话,也不赶人走,周冉拨弄着刘海,有些烦躁地想,自己到底想干嘛?
直起腰,伸手从桌上捞了一罐酒,“啪嗒”一声拉开环,冰凉的酒滚入喉咙。
喝得太急,周冉不小心呛了一下,馀光注意到少年擡起了头。
一罐酒很快下肚,周冉有些晕乎乎的,易拉罐砸在地上,周冉落回沙发里。
沙发很软,回弹性也很好,周冉仰头望着摇晃的天花板,隐隐约约意识到,那点酒劲似乎上来了。
女孩仰躺在沙发上,黑色的长发以後脑勺为中心散在沙发上,几缕发丝搭落在微微起伏的脖子上,和白皙的肌肤相互映衬,意外显出几分平日里不常见的楚楚动人。
天花板明亮的灯刺得她视野泛白,周冉闭上眼,又觉得脑袋有点晕。
两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睁开眼,毫无预兆地偏头,她顺利捕捉落在脸上的那道视线,轻轻挑了一下眉,“怎麽又敢看我了?”
对面的人慌张地低下头,“对不起。”
周冉好奇:“对不起什麽?”
周胜又不说话了。
“你过来。”周冉斜着身子躺着,脸颊压着柔软的沙发垫,理直气壮地发号施令,“蹲下。”
她一边看着少年的影子慢慢靠过来,一边心想自己脑子是不是坏掉了。
其实今晚脑子坏掉了也没事,总比清醒地伤心要好得多。
她本来就不应该对那份心思存有希冀,那是不健康的,不正确的,不会被承认的,更重要的是,那份心思只会对所有人造成困扰。
所以,今天乐颠颠跑去找陈景南的她才是脑子坏掉的。
灯光映进眼眶,瞳孔中心的光点晃了晃,像是一层水波。
周冉撑着沙发坐起来,交叠的两腿往前晃了晃,踢到了沙发前蹲下的少年。少年低头看了一下,却没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