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绒轻抚着周钰惨白的脸,一颗心已碎成了粉末。
“不准你们砸周将军!”
忽有一道稚嫩的女童声,在一片谩骂中格外清晰。
祝绒以为自己听错了,擡头望去,看到一个瘦小的女孩张开双臂,挡在她和周钰的面前。
“周将军不是坏蛋!他是好人!他救了我和阿娘!!”
女孩一字字说得清晰,身体微微前倾,似乎用尽全身力气在喊着。
女孩的母亲担心孩子被砸伤,跑过去想拉她走开,却在孩子仰头看向她,问出一句“阿娘我说得对吗”之时,摇摆的心不再动摇。
“妞妞说得对,周将军是好人。”女子笑着摸摸她的头,让她躲在自己身後,随即也张开双臂挡在祝绒和周钰面前,大声喊道,“不管过去的事如何,周将军率军拼死毁掉了北戎的投石器,若没有他,城墙也许已经塌了!”
方才受过周钰帮助的抱婴孩妇人也冲了出来,为周钰求情:“他到底救了我们一命,你们便先让他接受治疗吧!”
从城外逃进来的百姓们,开始一个个站出来,在周钰面前围成一道墙,为他挡住砸来的东西,为他与挡路的百姓争执。
他们在鬼门关闯了回来,愤怒与恐慌在维护周钰一事上得到了宣泄口,上百人团结起来,声势浩大,丝毫不比对方差,很快便为周钰辟出了一条路。
祝绒一路护着周钰往医馆赶去,望着路两边一身狼狈却眼神坚毅的民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紧握周钰冰冷的手,嘴里低喃着。
周钰,你看……你听……
他们……在保护你……
所以你一定,一定要撑住。
带领这些镇北军抗旨的将士看着周钰被送进早有军医守候的医馆,随即上了城墙查看战况。
天色渐暗,雪还在下着,视线愈发模糊。
北戎军因没了投石器,在箭雨攻击下又折损了部分兵力,好似已经停止了进攻。
他命人尽快补充弓箭,并准备好其他防守的军械,夜里尤其注意提防,然後只身去了陆府。
他一进门,坐在院子里的徐薇便迎了上去,问:“如何了?”
“投石器尽数被毁,三千镇北军大约还有百来人活着,北戎军暂时休战。”将士答道。
“周钰呢?”徐薇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将士轻叹一声:“人是回来了,但伤得很重,能不能活下来,就不好说了。”
“知道了。”徐薇颔首,“祝绒那边,你都尽可能帮着。”
“好。”那将士应答一声,朝敞开大门的漆黑正厅里作揖行礼,“末将先行告退。”
徐薇看着将士走出去,将门关上,走进了屋里。
“怎麽不点灯?”她轻声问坐在椅子上的陆景和。
“我喜欢黑暗。”陆景和声音听上去十分疲倦,“躲在黑暗里,总是最安全的,没有人能找到我,找不到,便不会欺辱我。”
徐薇也吹灭了手里的灯,借着微弱的月光,绕到陆景和身後,圈住了他的脖子:“巧了,在下与公子所见略同。”
陆景和低笑一声,摸了摸她的手:“你当真没有生我的气?”
“我为何要生气?”
“我没有实现你的心愿。”
徐薇在他脖子上吻了一口:“你实现了一个更好的。”
“是吗……”陆景和将徐薇抱到腿上,望t着她在黑暗中仍明亮的眸子,“你可知道,这样做的後果?”
“我知道。”
“要你与我一起承受这些,我觉得对不起你。”
徐薇垂头摆弄陆景和腰间的香囊,扬唇道:“你说这种话,这个香囊就白挂了,我还是拿回来吧。”
“不行。”陆景和抓住徐薇的手,埋头进她的颈间,“这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