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和再度将一人从马上拽下来,骑马绕开毒烟查看前方,却发现周钰一衆人已经跑进山林,不见了人影。
“可恶!没死的都给我追!”陆景和大发雷霆,拔出了右肩上的箭,冲其他镇北军大喝道。
竟然这样都让周钰逃了!简直是耻辱!
望着稀稀拉拉的几十人追了上去,陆景和厉声对一旁的人命令道:“立即让所有可以调动的人全都去搜山!还有陈忠!他最清楚周钰的心思,让他立即过来!我要叫姓周的这次插翅难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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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进山林後,本就灰暗的天光被密林遮挡,一衆人好似闯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所幸祝绒对这座山十分熟悉,在她的指引下,衆人躲进了深山一处易守难攻之地,暂做停留。
一直强撑着精神的周钰顿时脱了力,几乎要从马上摔下去,被张然和其他几人接住,扶到一块巨石旁坐下。
箭几乎刺穿了他的胸膛,他失了很多血,万幸并未伤到要害,还能保持清醒。
祝绒咬着唇,憋着眼泪不让自己哭出来,她擡手要摘下周钰的面具,却被他阻止了。
“没事的……”周钰不想让祝绒看到他苍白的脸色,也不想让其他将士看到,以免泄了士气。
祝绒重重点头,她亦不想周钰再分神来担心她,只是安静地握住他的手,在他身边跪坐下来,看着张然解开他的衣裳处理伤口。
伤口血肉模糊,与里衣粘在了一起,一大片猩红令人心惊。
秦臻扭过头去不敢看,祝绒的眼泪还是没忍住掉了下来。
张然割下衣袍为周钰包扎,拉紧绷带的瞬间,周钰的手骤然收紧,但他忍着不曾发出声音。
他轻靠着祝绒缓了缓,恢复了些许力气,低声分析道:“他们人多,找到此地只是时间问题,前方便是镇北军设下的边防线,为今之计,只有尽力寻一处防守薄弱之地硬闯,进入聚宝巷。”
他擡头看向祝绒,问:“绒绒,接下来的路你可还认得?”
祝绒面露难色:“我知晓前往边境的方向,但我不知何处兵力才是薄弱……”
以他们五十几人,硬碰镇守边境的镇北军,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寻死路。
可如今他们退路已断,只能往前。
周钰擡手摸了摸祝绒的脸,微笑道:“无碍,你只管带路,其他的交给我。”
祝绒凝望周钰面具下的双眸,她看得出其中的无奈,知道他其实也没有什麽法子,但她还是握住了他的手,弯唇笑笑:“好。”
只要他们在一起,她便没有什麽可害怕的。
周钰深呼吸一口气,让声音听上去如往常一样:“诸位稍作休整,半盏茶後往边界前进。”
随後,他双膝跪地,朝所有人深深一拜,大家阻止不及,也都朝他跪了下来,神色一如以往的坚毅。
“诸位以命追随,我周钰感激不尽,绝不会忘记这份恩情,接下来的路危险重重,也许是一条不归路,若有人想止步于此,可寻一处藏匿,等待——”
“我等誓死追随王爷!”一名周府的暗卫打断了周钰,不让他再说下去。
一个从西平军中调来的将士亦毫无惧色:“王爷不必多言,我等誓要一同为四万枉死将士讨回一个公道!”
“誓死追随王爷!”一衆人压低声音附和,一同向周钰俯身一拜。
周钰喉头哽咽不已,眼中盈出热泪,长跪不起,祝绒在旁陪着,紧紧握着他的手不松开。
角落里的张然看向身边的秦臻,神色十分犹豫。
祝绒与周钰一起,他无法干预,但秦臻不该陪着他们去拼命。
“秦臻,你——”
然而张然刚说了几个字,便被秦臻以唇堵住了嘴。
张然瞳眸一颤,下意识推开她:“你不必如此……”
秦臻却十分坚定:“我一人未必能寻到地方藏身,被陆景和抓住也不会有什麽好下场,我与你一起走,能走多远是多远,大不了大难临头各自飞,我去向镇北军投降,也许他们看我姿色尚可,会留我一命。”
张然望着秦臻认真的模样,张开口,却不知该说什麽了。
想不到他死到临头,还能知晓与女子亲吻是何种美妙的滋味,难怪周钰整日要粘着祝绒。
可惜,他也只能尝这一次了。
“好。”张然笑了笑,“若你有机会活着回去,帮我同哥哥道一声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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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府之中,所有人整装待发,陈忠清点过t人数後,立即率领衆人往城郊赶去。
他骑着马在街道上疾驰,不断朝路人大喝“让开”,眼前却阵阵发黑,神志有些恍惚。
回过神时,他险些要连人带马撞上城门,所幸身後有一人驾马上前撞了一下他的马,他才没一头撞死。
“你怎麽回事?”徐薇不知从何处寻了套戎装,重新扮作男子模样,与陈忠骑马并行。
然而在她看清楚陈忠苍白冒汗的脸,以及微微发紫的嘴唇时,稍作思索便明白了。
她感慨地哼笑一声:“不愧是从周府出来的人。”
“闭嘴。”陈忠有气无力道。
徐薇朝他抛去一个小盒子,陈忠接住打开看了眼,发现里面是一粒药丸。
“现在还不是你死的时候,撑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