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臻的眼中闪过一抹愧色,抿紧唇没有说话。
“还站着做什麽!冷死了!回去!”马车里传出秦风阳的呼喝声,车夫连声应着,小跑过去。
张然松开秦臻的手,笑嘻嘻道:“姐姐方才的英姿,弟弟实在佩服,这下你不必担心啦,回去吧,记得好好给手上药。”
秦臻点了点头,刚转身走了一步,又回头看向张然。
她攥紧拳头,想要保存方才张然留在她手心的馀温,装作一副不在乎的模样问道:“你方才说的话,可都是认真的?”
张然反应过来,神色变得有些不自然:“什麽话?”
秦臻的眼神有些闪躲:“就……你说你喜欢我……”
张然下意识动了动戴着假肢的那边腿,断腿处早已愈合的伤口,好似又疼了起来。
他咧嘴一笑:“怎麽可能?那只是一时情急的说辞,姐姐不会信了吧?”
下一瞬,一个巴掌朝他侧脸拍来,啪的一声,格外响亮。
张然被打得一怔,擡眼看到秦臻也笑了。
“怎麽可能?”
*
城郊的清晨格外冰冷,但躺在厅堂的周钰全然不觉。
屋子里有地龙,而且他醒来发现,自己身上盖了被褥,脑袋下面不知何时还多了一个枕头。
他昨夜在屋外吹了许久寒风,等到屋内再无半点动静後,才撬开窗户,蹑手蹑脚进了屋里,寻了处地方躺下睡觉。
如此想来,定是祝绒起床後看到他这麽可怜地躺在地上,动了恻隐之心,才给他盖了被子添了枕头。
周钰喜滋滋地想,看来祝绒还是在乎他的。
想到这里,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个十分重要的问题。
祝绒到底是何时恢复记忆的?
是在元正的那个吻之前,还是在那之後?
若是在那之前,一切还好说,可若是在那之後才恢复的记忆呢?那个吻便极有可能是因为他的谎言才産生的,并非出于祝绒的真心,恢复记忆後的她,未必心悦于他……
那麽她昨夜赶他出门,便有可能是真的不喜他……
周钰越想越不安,不行,他必须问清楚此事,不然寝食难安!
周钰凑到房门边,从门上糊纸的一个破洞往里看,发现房中空无一人,祝绒应当已经出门进城了,周钰只好按捺住心中好奇。
罢了,还是先正经躺床上再歇一会吧。
他擡手推门,忽然发现门推不动,被人从里面锁上了。
周钰:“……”
这丫头是怎麽做到的?
他绕去屋外,看到房间外的两扇窗户,都用铁链铁锁锁上了。
所以祝绒是特意从里面锁了房门,然後爬窗离开的?
就为了不让他进她房间,睡她的床榻?t
可他早就将她房间看了个遍,床榻也躺了许多天,至于吗?
周钰一想到祝绒那副嘚瑟又咄咄逼人的模样,一时胜负欲爆满,在屋里寻了些纤细的东西,蹲在窗边开始撬锁。
这房间,他今日偏要进去!
他歪着头,紧盯锁孔,撬了许久,都没能撬开,腿都蹲麻了,于是开始双腿轮流舒展,以一个极其滑稽又扭曲的姿势,继续撬锁。
“坏丫头,本王又不是贼,如此上锁,若是让人瞧见了,该如何想本王?本王颜面何存?”
“你会上锁,我还会撬锁呢……”
“看今夜谁有本事睡在床榻上……”
周钰自言自语埋怨着,在他觉得即将大功告成之时,忽然阳光映着一堆密密麻麻的黑影,在地面朝他延伸而来。
周钰心生不祥的预感,果然一扭头,看到将近二十名下属,人手拿着一个捕虫网,齐齐站在屋边,盯着他看。
周钰想立即起身,怎知弯曲的那边腿一麻,整个人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周钰:“……”
张然有些怀疑地虚了虚眼,问:“王爷,您这是……要偷祝姑娘的东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