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长河诚恳道:「猜你们姐妹,世界不过附带。主要你们太牛逼,追寻你们的事情自然就会追寻世界本源。」
夜九幽:「……继续。」
「反正划分之後你俩各自代言对立的规则,自己争斗不休,便再也对那人构不成威胁了。由於绝不能让你知道自己的来路,还植入了你才是在夜无名之後诞生的自我印象。并且由於你所代表的规则是与世界秩序背道而驰的,所有後来诞生的魔神都会与你为敌。」
夜九幽沉默。
赵长河续道:「从此他成了掌控世界的『天道』,每一个所谓先天魔神都是被他设定好了的,无论是代言的规则还是修行的上限都像个既定的程序一样,无论你怎样努力也不可能突破藩篱,自己做的一切都是白费劲的假象。哦,说不定修行超出的部分会被天道吸收为他的养分。一旦有人知道自己只不过是一只被捏好的泥偶,会发疯毫不稀奇……但如果说所有魔神里最被欺负丶得知真相後最该发疯的人,应该是你。」
夜九幽沉默良久,终於开口道:「所以……你所谓的心疼我,与此有关麽?」
「有一部分吧……主要这都只是我的猜测,未必真是这样,拿猜测来心疼人未免可笑。」
「也就是说,即使你早就已经这麽认为了,并没有觉得笑话?」
「我为什麽要觉得笑话?」
「我们如同假人。」
「嗤,纸片人我都喜欢,何况你们活生生的在我面前,如此鲜活与真实。」赵长河站起身来,闪身到了夜九幽身边,伸手抹过她的唇:「谁说这是假的?被设定好的魔神九幽不会为任何人心动,而我眼前的姑娘会为我上妆,为我换上好看的衣裳。」
夜九幽定定地看着他不说话。
赵长河道:「所以我猜测中了几分?」
夜九幽叹了口气:「七八分。怪不得你对铭文不是太感兴趣,原来单靠猜的也能八九不离十。这种事情让我们自己猜,是猜破了头也想不出来的。」
赵长河道:「那为什麽会有铭文留下?犯罪者给自己留个犯罪纪念欣赏的意思吗?」
夜九幽摇摇头:「不是。正如犯罪者做事再完美也总会留下蛛丝马迹……他要做到这些事倒也不容易,位界自会留下印记,自然在源初之地形成了铭文,他抹不去。话说你根据什麽猜的?」
赵长河道:「我窥见过发疯的白虎说一切都是假的,追溯你的源初又无论如何都追溯不到,感觉背後的魔手比夜无名的位格都高,再加上黯灭说的一些东西,又加上前些日子感悟到世界诞生於幽垠……串一串也就差不多了。哦对了,虽然尧舜禹和诗词什麽的是瞎子在本纪元刻意引入的,但四象之类是原先就有的,我估摸着这个『天道』是我老家体系的……所以瞎子去那里摇人。」
夜九幽不语,她这次是真觉得自己被夜无名碾压太多了,人家做的事不知道超出了几万步远。
赵长河好像知道她在想什麽,柔声道:「谁有资格被天道刻意针对性压制,夜无名也没啊……即使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能觉醒堪真,我是真的觉得很了不起。」
夜九幽笑了一下:「说好听的没用,这事我确实输给夜无名了。」
赵长河道:「说来我一直很难真正讨厌死瞎子,这也是一个因素……我感觉她在抗争什麽,为了这个目标,很多事都顾不得了,正如你说的,夜无名也疯了。」
夜九幽抬头看着上方的幽垠,良久才道:「我不知道她是从哪知道这些的……但她知道後为什麽不来告诉我?」
这回赵长河不说话了。
别人比你先知道很正常,你是被刻意压制得最狠的那个,连你都开始「堪真」了,其他御境三重之巅的顶尖魔神不可能没有开始,当然可能比你先找到真相。
话说你要是先知道,你会信任夜无名麽?
且不说你们作对了那麽多年,不可能会有信任。单说性情,你和夜无名本质也是一类的,都是那麽淡漠孤僻,如果质疑对方从一开始就是被布置着监控世界的,哪敢交流意见?在夜无名的角度看,全世界都不值得信任,其中你们暗黑系的更不值得信任,毕竟黯灭好像真的是那人的狗。
夜九幽忽然笑了:「但我有一件事比她强。」
赵长河回过神:「嗯?」
「至少我没疯……一开始很生气,却很快就平复了。」夜九幽柔声道:「因为在我看见最不堪入目的真实之时,身边有人陪着。他还会告诉我,我是真的。」
她伸出纤手,轻抚他的面庞:「我……比她幸运。」
赵长河喉头下意识「咕嘟」了一下,不知不觉凑近了几分。
夜九幽睫毛颤了颤,慢慢闭上了眼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