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信们都不说话了,眼里野心开始燃烧。
草原各部弱肉强食,除还有个长生天的信仰约束之外,可无恩义可言。当年巴图的战狮部可以崛起,如今他们秃鹫部又为何不行?大家都是大部落,战狮部还失去了地榜领袖,区区一个弱者巴图都能当王,他们秃鹫部可还有前人王丶今日的三重秘藏呢!
长生天要降罪?巴图至今也没死不是?如果金帐汗国真的一败涂地,将来长生天也必须扶持新的部族,能怎麽降罪?难道真要逼得我们拼尽最後一个人?凭什麽!
再说赵长河皇甫情那边的战况还不知道怎样了……长生天顾得上自己再说吧!
整个秃鹫部低声互传,渐渐都不动声色地向後退,很快和皇甫永先正面交锋的敌人里已经没有一个秃鹫部的影子,全部都是金狼军自己。
然而这种数万人的後退拉扯,再怎麽「不动声色」,实际在局势上也是可以清晰地体现出动荡,前军乱了!
老辣的皇甫永先又怎麽可能看不出来?
「秃鹫部已败!全军突击!」声音不仅是传给了己方,同时也传给了敌方。
「秃鹫部已败!」
「前军溃散!」
感受到前方有波浪往後挤的感觉,典型的溃败後撤之相,後面不明就里的金狼军开始自相混乱,挤过来的秃鹫部反倒把金狼军阵冲得乱成一团。
「嗖!」皇甫永先一矛将一名金狼军将领刺落,举矛大喝:「压上!」
汉军潮水一般压了上来,如同推倒了多米诺骨牌,金狼军从前方开始散乱,一直绵延到中军。
这回是真正的「前军溃散」!
巴图率众左冲右突,看见了前方动荡的局面,同样举刀大喝:「金狼军败了,兄弟们,给老子冲!」
「呛!」武维扬架开一个部族首领的弯刀,同样厉喝:「金狼军已败,尔等还要顽抗不成!」
秃鹫部之退,牵一发而动全身,整个战局开始血崩。
巴图武维扬两把尖刀直插後方,皇甫永先猛烈推进,看似漫山遍野的胡骑乱成一团,无数部落开始自谋後路,策马夺路奔逃。其中最早有了准备的秃鹫部全体上马集合,向後方冲锋而出,更是把後方搅得一团乱麻,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汉军前部呢……
大溃散只在顷刻!
铁木尔在嬴五与三娘的压力下只是片刻没有关注战局丶甚至都分不清秃鹫猎牙是真的战败後退了呢还是故意的,下方军阵就已经彻底崩溃,只剩下一面倒的屠杀与追逐。
狼旗摧折,血海尸山,惨叫声连绵四野,直抵天穹。
蓝天悠悠,长生天没有眷顾。
「保留实力!全军撤退!」铁木尔果断发出了最後的怒吼,再也懒得管其他部族如何,只图保住自己金狼军的实力。
很可惜无论巴图部还是武维扬,亦或是正面压上的皇甫永先,每一个人的首要目标都是金狼军。
「嗖!」三娘蛇鞭漫卷,拦住了铁木尔向下冲刺的路径,笑意盈盈:「大汗稍安勿躁,伱我胜负还没分呢……」
铁木尔暴怒如狂,战矛发了疯一般扫向三娘:「滚!」
如同抽矛断水这一击就像砸在海水里一样,连半点效果都没掀起,而身後的重拳又来了。
铁木尔有点身心俱疲之感,如果说一个战士最不想面对的是怎样的对手,那必然是玄武这类的,她的攻击性或许一般,但论起缠人来,能缠得根本没有半点脾气。
「轰!」铁木尔回手也是一记重拳,正要习惯性地与三娘之拳对撞,却忽然发现自己的手陷入什麽诡异的空间通道一般,被带得偏移。
「大汗急躁了……对於一位身经百战的战士,这并不应该。」
嬴五!空间相关之力!
就这麽一点偏差,自己的拳头没能对上三娘的拳,拳劲直接打了个空,而三娘的拳头已经恶狠狠地轰在他的肋下!
铁木尔暴起罡气,试图震偏三娘这一拳,同时自己身躯一扭,试图闪开。
然而这一扭又被什麽东西限制了一下,似是陷入了泥沼,动作迟缓了半拍。
「砰!」玄武之拳重重地印在了铁木尔肋下,铁木尔狂喷一口鲜血,猛地挥矛扫开嬴五,踉跄飞退,眨眼北去。
三娘和嬴五嘴角都溢出鲜血,铁木尔的修行终究超过他们,反震之力并不好受。可两人都没说半句话,三娘双身合一,与嬴五一起默不作声地直追而去。
并不求能杀了铁木尔,所求的唯有一项:别让他有机会收拢军队,别让他参与地面之战。
因为赵长河那边的战局,依托於这人道气运的转移丶信仰之力的崩塌。
那才是大家真正的目的,由始至终,战略一直都很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