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过上古法门,照本宣科即可,未必是他们自己之悟。」岳红翎道:「如果按照这种理解,我现在其实就可以藉助这天穹,先在一些重要的地方预埋我的剑气,到时候也可以算天下都是我的眼睛。只不过神魂不足,驾驭不了太多……必须有所取舍,只能设几个关键点。你也参详一二,在哪里预留合适?长安?」
「如果在昆仑或者长生天神殿丶铁木尔帅帐这种地方的话,会不会被他们发现?」
「可能会,所以不能太近,最好附近有较好的藏匿点。昆仑没问题,那里各种能量反应乱成一团,多我一缕剑气不多。别的地方……我这些天好好研究一二。」
赵长河点点头:「那再加一个地方。」
「哪里?」
「姑苏,监控剑皇的变故,我总觉得他要出来了——你的修行越近於他,他就越可能要出来了。这一定是你的因果,我几乎能看见你们的线相连。」
岳红翎「嗯」了一声:「我会留意的……其实我也早想与他对话了,曾经修行差距太大,颇为避忌,如今也差不多该是时候了……」
见岳红翎自己有数,赵长河也不再多言。如今诸事安定,後续各项行事应当怎麽统筹安排是迟迟和晚妆的事,他的主要目标当然还是修行,便也闭目继续潜修。
这一次的空间转移对他的触动有点大——尤其是携带了晚妆转移之後,那简直就是瞎子把他转移到此世的超低配版本。
曾经有考虑过是否要把这个地底天穹炼化小了随身携带,就可以随时哪都能去,如今这麽看来,并没有这个必要。天穹只是一把钥匙,藉助它来接触时空这个最玄奥的法则,最终要做的结果并非炼化,而是不需要它,自己就可以无所不在,那才是真正的瞎子水平。
朦胧入定之间,又看见了瞎子。
她仿佛从虚空之中漫步而来,悄然走到面前。
赵长河闭目盘坐,慢慢开口:「怎麽忽然主动来找我?自从波旬九幽之事後,你好像对我很避忌。」
瞎子淡淡道:「你已涉时空之变,我当然要来看顾一眼,尤其是提示你下一页天书所在。」
赵长河沉默片刻:「是因为涉及时空之变,就能追赶你呢,还是因为涉及这个,我就可以回家?」
瞎子淡淡道:「都有。无论你是想要超越我,还是想要回家,这都是你的必由之路。所以你对这一页天书一定是志在必得。」
赵长河有些嘲讽:「嗯,我想超你。」
瞎子冷冷道:「我知道。」
赵长河:「……」
瞎子冷笑:「就算是你想要的那种超……你没有这一页天书,也永远做不到。」
赵长河反倒不再说荤话:「明说了吧,我们还差两页天书,一页时空之页必然在九幽之手,还有一页在长生天神殿的是什麽属性?」
瞎子道:「有与无。弱化些说,虚实丶真幻,诸如此类,囊括其中。」
赵长河心中一动。
瞎子道:「波旬那里有真幻之镜,这是个宝物,此物对九幽的复原有奇效,如今我想很可能已经落入她手里了。可知长安之役她未必吃亏,至少你打了波旬,对她有一定好处。」
赵长河道:「也就是说长生天的这一页,九幽也会很想要,对她很多法则都有促进之效。」
「不错,一切归虚说不定是她的最终目标。」
「那麽北伐之事,九幽的态度就很难说了……原本我以为她会和胡人合作,如今这麽看,即使合作,也是在谋捅刀子。」
「你不要因为这个就试图和她合作,我与她不可调和,这还另说,关键是你自己与她也不可能调和,终将与虎谋皮。」
「为什麽忽然肯和我说这些?」
「因为你今天表现,确实能控制欲望。」瞎子叹了口气:「之前几个月,你知道我觉得自己在看什麽吗?一头发情的猪。」
「……」
「只要能控制……至於人有欲望,并不稀奇……」瞎子忽然笑了起来,笑容有些难言的妩媚:「可惜没本事的人只能心里想想。」
始终盘膝闭目的赵长河终於睁开眼睛看她:「我可不可以认为,你在说没本事的人才需要控制欲望?」
「哟,不服气了?你也可以这麽认为。」瞎子笑吟吟:「想超我?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我倒觉得,能控制欲望的人,本身就是本事。」赵长河淡淡道:「瞎瞎,论迹不论心,我们纠缠这事并无意义。如今你既然愿意认真对话,那我也认真问你一件事情。」
瞎子怔了怔:「你说。」
「我忘了对你勉强试探过多少次……总之这一次,正式提出,请说出你的所求,你我开诚布公地合作。今日的我,有没有这个资格?」
瞎子沉默良久,终於低声道:「当你打破长生天,你我再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