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长河神色古怪无比,你这出手的理由是不是有点那啥了诶……还说什麽都要讲规矩,你为了吃瓜不讲规矩了是吧。
算了,反正东拉西扯的谈正事,好歹算是把那幻境春光遮过去了,瞎子不纠缠那事了,也算得个成果。
边上传来李伯平的声音:「请尊者上殿。」
两人回过神,才发现这都已经到了大殿上了,李伯平都已经入了座。
而李伯平身侧立着九幽,正定定地盯着赵长河,始终古井无波的美目里有了些许困惑。
瞎子悚然一惊,居然会和他扯淡扯得忘了观测周遭,更别提观测天下了。差点被九幽看出自己的存在。
她敢在岳红翎恩爱的时候悍然入梦也不怕岳红翎知道,但面对九幽,虚空相隔都一点也不敢分心,否则随时可能被看出来。
——九幽现在的实力大概只能发挥出御境二重的初期左右,但她对天道法则的理解,却是妥妥的三重水平,绝对不能有任何疏忽。
那边朱雀也已经在殿中入座,赵长河与岳红翎默不作声地站在她身後左右,三个人的目光都在看李伯平身边的九幽,绷紧了所有心神。
李伯平正在说:「你我两家分属敌对,尊者既是出使,我们文明之国,自然不会为难来使。尊者要议些什麽,可以明言。」
朱雀微微一笑:「刚才秦王说过,博额是私匿於此,你们都不知道?」
李伯平直接睁着眼睛说瞎话:「确实不知。」
「那麽当初也勒图率轻骑从关陇向太行,绕过三晋,突袭京师,也和你们没关系了?」
「当然,众所周知,胡人曾经绕道玉门,劫掠关陇。当初长安都被攻破过,但很快被我们逐了出去。」李伯平继续说瞎话:「至今关陇各地还有不少胡人的小股军马在打草谷,我们也曾派兵镇压,但收效甚微。所以当初也勒图那支军队,想必是绕开长安直奔太行,我们也无能为力。」
明明後续还跟着李家的军队被皇甫绍宗伏击了,他直接装着没那回事。朱雀要是再问,他也可以说那是我们两家自己的战争。什麽?胡人先开了路?抱歉我们哨探不足,不知道有这事啊。
不管说得多假只要将来还想统治神州,这曾经引胡人兵马为用的事都必须遮掩过去,如果成功统一天下,他们也会北伐。毕竟谁坐天下,谁和北胡就是敌人。
朱雀自然懒得拆穿,只是懒懒道:「明日便开春了……虽然历史上胡人南下一般是在秋高马肥之时,不会选择春季,比如去年便是秋天。但你我都知道,今年情况不同。我大汉刚历动乱,秦王适才所言关陇也曾被胡人攻破劫掠,想必长安繁华之外,别处也是相对凋敝的,大家都处於百废待兴之时。相反,铁木尔刚刚击破巴图重掌漠南之地,他们不会给我们机会,只待雪停,必然南下。」
李伯平暗道我要的就是他们南下,你跟我说这个……
但面上只能说:「不错,这便是尊者出使的原因?」
「当然。若大汉与秦王暂歇干戈,共同北击胡虏,未尝没有胜算。毕竟铁木尔去年刚折一场,没有想像中那麽强。我们不过是亏在自己不和,相互牵扯罢了。」朱雀说得铿锵有力:「如果你我能合作起来,那麽何止抗击入侵?我看说不定都可以兵出塞北,犁庭扫穴!」
李伯平笑了笑:「关陇疲敝,只够自保。若尊者有北伐之心,本王很是钦佩,在此预祝马到功成。」
朱雀道:「我都能打出去,你很弱?」
「我们自然比不上大汉沃土千里,兵锋强盛。」
「既然如此,你们若能闭关自守,不给我们添乱,倒也不是不行。」朱雀悠悠道:「但这种联盟脆弱无比,中间没有一个维系,我们可信不过。所以是不是联个姻什麽的?」
终於说到这了,李伯平偷偷看了眼身边的九幽,九幽却依然在看赵长河,跟个瓷娃娃一样从头到尾都没个表情的。
李伯平心中微愣,不是吧,你这态度该不会真看上他了吧……
得不到老祖宗指示,李伯平只能自己硬着头皮随意瞎扯:「联姻当然不是不可以,但为何不能是李某为犬子求娶大汉公主?」
「我们家根本没有公主哈哈哈。」
李伯平:「……」
「何况你也不配,我家的丫鬟都未必是你们能碰的。」朱雀悠悠道:「闲话少说,没有意义。听说你们家小姐挺漂亮的,你们若是肯送来伺候我们家赵王枕席,双方可以暂歇干戈。若是不肯……今日博额现於长安,波旬出於佛门李家到底是为了什麽而拒绝结盟,天下民心自有公论。明日大汉兵出函谷,天兵一至,尽为齑粉,莫谓言之不预也。」
哪有这样的提亲,这本来就是来闹事的,朱雀才不会真心为了赵长河提亲呢。
李伯平就算真自己有个女儿也吃不了这种言论,正待勃然拒绝,身边的九幽却忽然幽幽地开口了:「真要议亲,那一些细务可以摆开谈谈,若是满足了要求,倒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诶?
李伯平目瞪口呆,朱雀瞪大眼睛,傻在那里。
小婊砸你想干嘛!
连始终一言不发充个护卫的岳红翎都下意识摁住了剑柄。
赵长河张大了嘴巴,很想从虚空之中把瞎子再度揪下来,她想干嘛,瞎瞎你说句话啊!
很遗憾,这个时候就连瞎子都呆若木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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