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长河抬眼一看,瞎子抄着手臂站在面前,不由有点好奇:「我说你平时出现的时候,是不是也只有我能看见你?」
瞎子淡淡道:「我想让谁看见,谁才能看见。我不想的时候谁也看不见。」
「啧,不要那麽硬邦邦……」赵长河倒了一壶热酒递了过去:「那你这个灵体,能饮否?」
瞎子怔了怔:「你干嘛?」
「聊聊。」赵长河笑道:「终究热酒也能分解为能量,我看你是可以喝的。喏。」
随着话音,随手一甩,酒碗稳稳当当地飘到瞎子面前。
瞎子随手接住,想了一想,索性坐到他对面的椅子上,两人左右隔着一个小茶几,都懒洋洋地斜靠着喝酒。
赵长河喝完自己一口,转头看瞎子喝酒的模样,心中莫名的感觉很是怪异。
瞎子吁出一口浊气,忽地笑了起来:「倒也挺久没喝过酒了……有点意思。」
赵长河微微一笑:「挺好。起码这时的你我,是相识两年多的熟人在饮酒交谈,而不是有个高高在上的玩意儿天天在那装逼猜谜。」
瞎子嗤笑:「现在做谜语人的难道不是你?」
「阴尸之气,非一时半会可勘,但心中有了底这几日多琢磨总是能看见的。你让我研究的几件事,至少这一件正在完成中。总不能什麽都一蹴而就,总该慢慢来吧……」
「呵……」瞎子抿着酒,没回答。
赵长河也悠悠喝了口酒,又道:「至於血修罗体,我还真有想法了。」
瞎子道:「你所谓的想法,该不会是去和本代白虎再多双修双修,就可以御金了吧?」
「有那个想法,但不是现在。迟迟得了东极道果,所以对青龙法则认知远超其他,白虎这方面她并没有跟上……我就算想借她的感悟,也是不够的。」
「那你在高兴什麽?」
「我之所以攻强守弱,一则是战法决定,二则是锻体形成的肌肉构成有其偏向,我的偏向是力量与攻击,神煌宗他们则更偏向抗揍,当肌肉血气的构成已经定型,也就导致连龟龟都很难教我守御之法。」赵长河笑道:「既然引金土入体,元素可以改变自身的构成,那是不是可以换个思维,引点别的也可以?」
瞎子神色微动。
「我们所处的地方是灵族,烈是从灵族走出来的,他锻体肯定不讲五行……如果他需要引东西入体来短暂改变肌肉组成,由攻转守,那他引的是什麽?」赵长河笑道:「只可能是兽丶是蛊。我身在烈之祖地,何必骑驴找驴?血修罗体之大成,依然着落在这里!」
瞎子不说话了,低头抿酒,表示默认他是对的。如果走烈的锻体法,这就是正解。
该说不说这厮确实很聪明,可惜就他妈在肌肉上最聪明。
赵长河眯着眼睛打量着瞎子如玉的侧脸,忽然道:「刚才说到迟迟的金之御……她自己对白虎的造化都卡住了,是不是也要在适当的时候西行一趟?」
瞎子随口道:「西方白虎,自然在西,这也要问?」
赵长河道:「刚才看阴火之时,我想到找朱雀来这边对付九幽,现在又想到了找白虎也来这边。所谓『朱雀白虎汇於西南之野』,居然就这麽关联上了……难道这句话指的还真未必是时间,而真是代表了相关四象五行的人?」
瞎子道:「因为你从不同的事都想到了朱雀白虎来这里,所以就证明了那箴言和这有关系?你的逻辑学是跟门房大爷学的?中间的逻辑链呢?」
「我之前查案都这麽玩的啊,从一个预设的结果去倒推验证。」
「你那些查案本来就运气居多,何况这次的推论更离谱,那叫脑补,不叫验证。」
「那我如果一定要从这麽一句话去倒推其因,需要如何验证?是否需要去找其他可关联的线索,比如阴馗为什麽知道灵族隐秘,证明九幽那边应该有关於这件事的线?把类似所有线索都整理齐全了,真相也就出来了?」
「你这不是挺明白嘛……」瞎子听着觉得简直在说一加一等於二的废话,随口道:「因果之间一定有线关联,而不是凭空成其因果。只要掌握住中间的那条线,那无论是想由因寻果,还是想要由果溯因,甚至倒果为因,乃至斩断因果,文章都在这里。」
「所以这条线,在现实上是逻辑链,化作修行上是可具现丶可看见丶可掌控的。」赵长河忽地避席而起,拱手微躬,行了一礼:「多谢指点因果之道。」
「噗……」瞎子一口酒直接喷了出去,一时傻在那里。
这好像……虽然说得浅,但真的是把基础本质给说出来了。
自己真真正正的,教了他因果修行!
我到底来这里喝什麽酒,问个什麽鬼玩意?
看着赵长河笑微微的模样,瞎子面无表情,半晌才道:「你之前很高兴,高兴的原来是找到了怎麽套我的方法?」
「因为你想我上进,所以才入了这套,此即因果。」赵长河倒认真起来:「谢谢。」
瞎子欲言又止。
这是个锤子因果,我希望你上进个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