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月色正上中天。
赵长河的意识已经有点昏沉,他只剩最後一条足太阴脾经没有完成了,但他已经没有力气了。
忍痛不仅会导致意识昏沉,同样会导致脱力的。
药都补不过来,短时间内摄入过多能量和药物,再多已经没有用了。
甚至昏沉得都没有发现,血池能量都被吸乾了,现在所处的是个清池……真纯净水,所有杂质和污秽都已经被原先庞大的生命能量同化,而此刻能量都被他的躯体吸得乾乾净净,整个池子比现代工艺提纯过的水都乾净。
失去了生命能量的供给赵长河越发疲软,迷迷糊糊地靠在池边,仿佛有个偷懒的意识告诉自己,只差一条似乎也已经不影响大局,最多以後做个跛子?
太累了,真的不想动了……
可是……好不甘啊……
赵长河迷迷糊糊间,依然在慢慢运转着重塑之功,试图继续,可却连崩碎经脉都已经做不到了。
瞎子有些犹豫,不知道是不是该再推一把……此天意乎?
此天无道,何谓天意!
正在此时,瞎子神色忽动,感到了有人来临。
依稀有声音隐隐在问:「圣使割了血鳌肉,跑山上鳌池去了?」
「是啊……已经进山很久了,大夥真的听见里面有惨叫声,渐断渐续的……我们怕出事,不得不通传陛下,打扰陛下休息。」
「通报得很好,都重重有赏。好了,你们守在山下,不许任何人上来。」
「是。」
朦胧的月色之下,思思踏月而来,老远看见清澈的池水,吃了一惊。旋即看见靠在池边形如死人的赵长河,思思再顾不得惊诧池水之变,飞速掠至身边,略作探查。
「脱力?」探查的结果让思思非常困惑:「脱力以至半昏迷的程度?这是和谁在这较死劲呢?和鳌池的血吗?不对……他的经脉……」
思思骇然睁眼:「他这是在易筋锻骨!」
她仔仔细细地探查了一阵,确信这真是在易筋锻骨,而且居然都快完成了,只有一条仍然羸弱,在周遭熠熠生辉的粗壮经脉对比之下显得极为显着。
而赵长河体内仍有能量在冲击这条经脉,仿佛最後不甘的挣扎。可惜没有力气了,冲不动了……
思思尝试往他嘴里塞了一粒药,却发现药效已经无法吸收……这是短期内摄入过多,身体已经抗拒了?
思思怔怔地看着赵长河的脸,轻轻咬住了下唇。
补充能量,恢复气力,除了药物还有另一种办法的……思思也曾假扮弥勒天女,对极乐大法并不陌生。
自己是真的原意,可他呢?
正迟疑间,赵长河眼皮微动,似要睁开眼睛。
思思吃了一惊,本能地躲到了後方岩石後面。旋即自嘲地敲敲脑袋,这是在怕什麽呢……
怕他看见是自己,会拒绝?
可我真的喜欢你啊……
思思靠在岩石後,痴痴地想了好一阵子,自嘲地笑笑,慢慢从戒指里摸出一套红衣,以及很久没有用过的易容药物,在脸上涂抹。
赵长河刚刚感觉有人在探查自己,勉强睁开眼睛却一时没看见,正迷糊间,就看见岳红翎从岩石後方闪了出来。
「红翎……」赵长河迷迷糊糊地道:「我顶不住了……帮我一把,就差一点点……」
岳红翎慢慢脱衣入水,柔声道:「我已探查过,知道了……没事的,有我在。」
赵长河彻底放松了心情,很快感到唇上一阵温润,已被轻轻吻上。
极乐大法的气息钻入身躯,渐渐地调动他枯萎的丹田,调动他小腹的炽热。
邪教魔功,就算你已经被吸乾了都能让伱再男人一回。
「岳红翎」抱着他的脖子慢慢坐了上去。
能量轮转,阴极阳生。
不用多久,赵长河就感到能量再度滋长,重新有了力量。
他凝气最後的毅力,恶狠狠地粉碎了剩馀的经脉。
月色蒙蒙,躲进了摇曳的树影里。
「咔……」不知过了多久,最後的足太阴脾经彻底成型,易筋锻骨大功告成。
赵长河睁开眼睛,香风犹在,「岳红翎」已经消失不见。
天际已呈鱼肚白,昨晚最後的经历,怎麽想都不真实,恍然如梦。
思思的假天女和假红翎因果,彻底应在这一章,埋了近四百章的伏笔完成。在写这一章的时候,想起思思刚出场时的争议,以及再度出场时还有无数兄弟表示这是最不讨喜的角色。我想说,对於多女主文,如果每一个人物出场都是讨喜的丶过程都是逐步相知相恋的,那是重复且无味的,需要有变化成长的丶爱恨纠缠的丶前後反差的,各种各样的人物。无论最後是不是依然不讨喜,没有关系,那才是鲜活的群像,每一个独特的个体记忆。所以真的不要再因为人物出场时怎样而预支後事了,真的没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