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之下,波光粼粼,清澈如锦,美如仙境。
湖呈长条形,东西稍狭,南北无际,碧波千顷,简直如海一般。
对此地之人来说,这就是海。
洱海。
遥遥望去,两岸平原牧草,竟有牧民在牧马,忽地与此前的崎区如隔两界。感觉说这就是个秘境,好像也已经没有什麽不可以。
单是环这海,已经不知可以养活多少族群。而这只是西南百寮的区区一地,其他还有更加广袤的地域,数不尽的山川湖泊,在这里找个人真可以找几年的。
李肆安吁了口气:「到了。前方倒是有城镇的,是各族混居集贸之所,你有没有想起黄沙集?哦,未到黄沙集之前的草原。」
赵长河正沉浸於美景,很是赞叹:「我还以为到了这里都是钻各家山寨呢,不意天南地北竟意外能够如此相似,犹如造物主把一样的东西掰成了两半,分置南北。」
李肆安挥鞭大笑:「大海茫茫,天地无垠,说不定神州於天下不过一粟,又何谓南北?」
咦?
赵长河抽抽嘴角,老子就凑个古人意趣,倒还被古人秀了一番现代格局。当然这也不是现代认知,而是此世有思考的人对天下的畅想,已经很不容易。
要装逼谁不会:「是南是北,在我定义。谁有定义权,谁为天下主。」
「咦……」李肆安也看了他一眼,终於没说什麽。
赵长河也不理他了,琢磨着去洗个澡。
见赵长河有些跃跃欲试想跳下海去的样子,李肆安一把揪住他:「荒野露天不便,遭遇马匪你甩着你的锤子跟人打吗?先入城镇,有你洗的。」
赵长河:「……」
镇曰喜洲,其实被李肆安坑了,并不近,足足沿海到了黄昏才抵达。
当然既是镇,自然比黄沙集要大,也更美。
黄沙莽莽之地,何如此地依山傍水,鸟语花香?与其说像黄沙集,还不如说有了苏杭的影子。
镇中极为热闹,各种各样的异族服饰令人眼花缭乱,可惜赵长河分不清哪种服饰属於什麽族,一眼看去都差不多……其中颇有些姑娘穿着短衣露着小蛮腰,毫不在意地走在街道上,路人也视若无睹,极为习惯。
但是当人们看见赵长河等人牵马入内,平和的气氛就显得有了几分诡异,很多人互相使着眼色,也不知道是传达对夏人的警惕还是恶意,看得赵长河微微皱眉。
「喂,老夏对这里没有过什麽屠杀之类的吧?」
「没有。不过曾经杀了这里称王的一个天榜,导致刚刚整合的各族散成了十七八块。」李肆安更奇怪地看着他:「喂,你不是学了很多历史掌故的麽?据说首座亲自教你,你上课干嘛去了?」
亲老师嘴巴去了。
赵长河泪流满面,每次上文化课历史课就想睡觉,是我的错嘛……嗯,是老师教不好,这种事情就当讲熟人的故事绘声绘色讲一讲就好了,讲什麽历史,让人只想堵住嘴巴,就是这样的。
「就因为杀了他们敬仰的王,所以这里的人对我们不友善?」
「杀了黑苗王,最多是黑苗人不友善,其他各族得以自治,欢欣沸腾着呢。」李肆安压低了声音:「再说了那也是陈年积怨,当不至於……能造成现在不友善的,当然只有现在宣慰的问题。」
赵长河微微颔首,问道:「那个雷傲是什麽来头?」
「算是个豪杰吧……原本只是他们族中普通部落头目,修行也未登天地人榜,倒也不差,约莫着有玄关八九重。早年在这种集贸城镇里做些三教九流之事,由於为人豪爽义气,又能交游各族头领,渐渐在城中做大,俨然地方一霸,人称雷老虎。」
赵长河正在吐槽为什么姓雷的地方一霸都叫雷老虎,车队正好行至一处大帐之外,有人揭帐而出,声如洪钟:「哈……我就盘算着四哥也差不多该到了,果然。呃……这位是……」
赵长河看了看来人,满脸络腮,威武雄壮,势如奔马,确实有点「雷老虎」该有的样子。
但有巴图在先,赵长河一点都不敢轻视这些看似鲁莽的豪汉,指不定又是个比谁都狗的玩意儿。
他带起矜持的笑意,微微拱了拱手,澹然回应:「本座琅琊王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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