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一脚踢开了沾满泥巴的皮球,踩着皮鞋,大跨步走进别墅。
「阿佩正是玩的年纪,你凶什麽?」女人从厨房出来,恰好听到了门口的动静,皱着眉,「工作的脾气别发泄在孩子身上。」
男人烦躁地扯了扯领带,瘫在沙发上,冷眼瞧着妻子轻柔地扶起委屈的小儿子。
「衿衿呢?」他四下扫视一圈,没看见自己的另一个儿子。
女人擦乾净手,没好气道:「楼上呢,又耍脾气了,都让他别出门,上午偷跑出去,结果中暑了。」
「本来身体就弱,三伏天偷溜出去,这不是胡闹吗?说了他两句,就生气了,我跑上跑下熬药还没说什麽,给我甩脸子。」
女人唠唠叨叨吐苦水,男人听得心烦,大声留下一句「不要这麽偏心。」後,转身朝着楼上走去。
「神经病,搞得好像你不偏心一样。」女人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
房门虚掩,男人推门而入。
被他忽略了五六年的儿子正乖巧的伏案看书,脸色缓和,柔声道:「衿衿,爸爸回来啦。」
林子衿抬头,唇色偏白,下巴消瘦,双眼一亮,踉跄着脚步扑到男人怀里:「爸爸,我好想你哦。」
这还是男人第一次抱大儿子,颇有些手足无措,神色间带着些许嫌弃,但脑海里响起今天算命的话,还是抬起手,不太熟练地拍拍林子衿的後背。
「爸爸,我这次小测验又拿了一百分。」
男孩声音清凌凌的,因为自小体弱多病,嗓音也偏小,他拉着男人,给他看前些天幼儿园的小测验。
男人心不在焉地听着儿子的絮叨,公司最近黄了好几个合作,损失远超盈利,算命的说,是因为林家同时出现了灾星和福星。
灾星会让他家破人亡丶负债累累。
而福星会保证林家荣华富贵的同时,也会帮助林家飞黄腾达,更上一层。
联想到每年都要在大儿子身上花费数十万的医疗费用,他下意识以为家里的灾星是林子衿,结果算命的高深莫测地摇摇头,说:「非也非也,盛极必衰。」
「想必,您家二位公子是双生子?」
「一位身体赢弱,一位身强体壮。」
林父蹙眉,心中感到惊奇,这算命的,好像有两把刷子。
「灾星压制了福星,这才导致林家的气运越来越差。」
关系到自己的利益,林父急切询问:「那该怎麽办?」
算命的缕了缕胡须,端得一副世外高人的高深:「天机不可泄露。」
「啧。」林父不耐烦地轻啧一声,从钱包拿出一张卡,「密码六个8,卡里有五万。」
「看在林先生如此诚心的样子,老夫便提点你一下。」算命的接过银行卡,笑容添了几分真挚。
「阴阳相生,兄弟俩是一体的。」算命的点到即止,没把话说太明白,「林先生平时忙於事业,应当很难照料家事,何不麻烦幼子照顾长子?这不是他应该的吗?」
林父顿觉醍醐灌顶。
是了,小儿子从出生前就在争夺大儿子的营养,这才造成衿衿生下来後就孱弱多病,这是他欠的债,理应他来还。
从这天起,林子衿和林子佩的地位瞬间翻转。
前者成为了家中的掌上明珠,後者被盖上「还债」的帽子,任劳任怨地成为林子衿的贴身奴隶。
离开暖和的被窝,门缝外钻进来的冷风打在身上,林子佩打了个寒颤,收回飘远的思绪。
他看着瘫倒在地的林子衿,声音沙哑:「我我没想到事情是这样的。」
林子衿抹乾眼泪,恶狠狠道:「你不知道的东西多了去!」
他永远不会告诉任何人那天他中暑的原因是什麽。
这世界上哪有什麽算命,哪有什麽灾星福星。
有的东西,事在人为。
「虽然我不关心你们的家务事,但是,你们的动静好像有点大。」房门虚掩着,透过缝隙往外瞧,是打着哈欠,懒洋洋的顾秉忱,眉宇间染上几分被吵醒的不耐。
林余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要是一开始就知道带上林子衿会沾染上一屁股的烂糟事,即便林家父母跪下来求他,他也咬紧嘴唇不松口。
就这会儿功夫,天已经蒙蒙亮,下了一天一夜的暴风雪终於有了停下来的趋势。
唐奕朝摸着黑起来刷牙洗脸,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呢,不知道谁把民宿大门打开了,他刚走出洗手间,就被寒风扑了一脸,没擦乾净的水珠顿时凝结成了小冰晶,粘在脸上,又冰又痛。
「哪个神经病大早上的开门啊?」唐奕朝没好气地把脸上的冰晶扒拉开。
顾秉忱从门外进来,斜睨他一眼:「我开的,你有意见?」
唐奕朝顿时跟鹌鹑一样,垂着头,又抬眼偷瞄:「我哪敢啊哈哈哈。」
「傻子,走了,进去吃早餐。」顾秉忱单手插兜,另一只冰凉的手贴了贴唐奕朝的後脖颈,「也没多冷,亏你是火系异能者。」
唐奕朝一激灵,跟踩了尾巴猫一样跳开,捂着脖子,大声控诉:「老大!你太幼稚了!」
然後又委屈巴巴地对着江云起告状:「云起哥,你管管老大,他老是欺负人!」
江云起就站在顾秉忱身後,两人是一起从外面回来的,当然目睹了方才的一幕,不禁失笑:「好,我帮你教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