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完了他,陆回就打开了地府之门,要带张厌走。
张厌站在门前,想了想,问陆回:「我现在能去找他们吗?你会拦着我吗?」
「如果你愿意接受一切後果,我是不会拦你的。」陆回说。
「我接受。」张厌说,「我还是咽不下这口气,我想报复。」
陆回说:「随你,我可以带你去。」
语毕,陆回看了眼白无辛,说:「你去地府等我吧。还是你回去睡觉?我可以先送你。」
「我去地府吧。」白无辛说。
陆回说好,然後让他先走,说自己之後再改门後的方向,带张厌去他家里。
白无辛正要走,程御突然叫住他。
白无辛回头,程御整张脸都特别紧绷,一张脸板得又紧张又倔,问他:「我丶我那个,我问你啊,我要是死了,就是,等我死了……我之前欺负你的,怎麽算?」
白无辛说:「该怎麽算怎麽算呗。你别这麽紧张行不,我真不会刻意把你算多,你该去哪儿去哪儿。」
「不是!我是说,会怎麽判!!」
程御脸色惨白。
白无辛懂了。
这人是看过今晚发生的一切,知道真的有地府,知道自己所作所为真的都被记录在案,等他死了,所有的一切都得被清算一遍。
他也意识到,自己之前乾的那些行径全都要被判。听陆回说张厌回去以後可能要去地狱做苦力,受刑罚,他就想起了自己乾的那些不是人的事儿。
他就怕了。
他怕自己也要受罚。
白无辛不禁笑出了声。
「该判什麽就判什麽咯。」白无辛说,「怎麽,敢做不敢当啊?判不起?」
程御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人。被这麽一说,当即面红耳赤起来,大叫:「谁判不起了!?要判就判……我草!」
他赶紧捂住自己的嘴。
他忘了自己在ICU,四周躺着一圈睡眠很浅的患者。
程御一不小心就大声嚷嚷了。但环顾一圈,大家都还睡得很香,没人被他吵醒。
陆回说:「进来的时候就开结界了,你拿医院喇叭嚷嚷都没动静的。」
程御松了口气,又瞪了眼白无辛,说:「你以公谋私!」
白无辛还没来得及说什麽,陆回抢着道:「你如果有意见,可以等死了之後找意见处投诉。当然,如果你要投诉他以公谋私给你多判,八成是没门的,因为我们的手根本碰不到判官司去。裁决的事跟我们没关系,我们也插不上嘴,判官司和十殿阎王是绝对公正的。」
「所以,你的诉求多半会被当成『因为下了拔舌地狱所以急了』的大破防无理取闹请求丢进垃圾桶,顶多分两个鬼差给你心理疏导一下,让你接受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