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敬川思索片刻,给了他一个肯定的回答。
吴缅几乎是瞬间想通了吴老爷子在面对他威胁时,为什麽那麽游刃有馀。
因为他有了底气,吴玚的孩子就是他最大的底气。
吴家人只在乎血脉,并不在乎坐在中心位置的人是谁。
在吴玚的孩子还没有长大时,吴缅就是一个完美的掩护——在所有有心之人的矛头和枪弹都对准他时,吴玚的孩子可以无忧无虑,健康快乐的长大,成为吴老爷子下一个提线木偶。
那麽车祸呢?
那些明枪暗箭呢?
郑行舟……是知情人吗?
车祸呢?也是假的吗?
那些感情呢?
吴缅苦笑。
时间回到此刻,郑行舟言语间透露出的对吴老爷子的怜悯和桌上的照片碎片明晃晃地写着吴缅最不愿面对的答案。
也许郑行舟从一开始就是吴老爷子这边的人,这也解释了为什麽他在吴玚去世後和吴文忠走得近。
在这场几乎是开卷的考试里,吴缅觉得自己拿了不及格。
无论怎麽学都只能是“不及格”的无力感和挫败感让他近乎失语。
第二天一早,吴缅去敲郑行舟的房门,打开门发现郑行舟已经醒了,正在尝试着一个人挪到轮椅上。
吴缅走过去,轻而易举地扶住了快要摔倒的郑行舟。
被看到窘况的郑行舟脸色微红,他坐好後,坚持要自己去拿衣服和小毛毯。
吴缅没拦,注视着他熟练地摇着轮椅到衣帽间,在最下层的抽屉里拿出毛毯,再盖到腿上。
郑行舟转头,与吴缅视线相撞。
“昨晚没休息好?”郑行舟手指点了点自己的眼下,“这里,都发青了。”
吴缅当然不会告诉郑行舟自己整晚失眠,他摇摇头,“睡得不好。”
“不要工作到那麽晚,今晚和我一起喝安神汤吧。”郑行舟不疑有他,跟吴缅推荐阿姨煮的安神汤。
吴缅看着郑行舟的眼睛,说:“好。”
难得有空闲时间,吴缅提议一起去海边走走。
郑行舟受伤後几乎没怎麽出过门,只在医院和家之间两点一线,听到能去海边,脸上难得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但不巧的是,在换衣服的时候,他的手机震了震。
“擡手。”吴缅轻拍他的手臂,提醒道。
“哦,好。”郑行舟换了只拿手机的手,点开没有署名的短信,怔了怔,又迅速熄屏。
吴缅佯装不在意,问是谁。
郑行舟强掩下眼底的慌乱,“是……诈骗信息。”
吴缅若有所思地点头,蹲下身为郑行舟系衣服扣子。
一颗,两颗,三颗……一直向上,吴缅的目光也从他的小腹再到胸膛,最後定格在那张看了无数遍的脸上。
他从没觉得这张脸如此陌生。
好像从来没有看清过。
在郑行舟察觉到异常前,吴缅及时收敛了情绪,站起身,拍拍并不存在的灰尘,身体後仰欣赏一番说他穿这身蛮好看。
郑行舟笑他反常:“就是普通的白衬衫,平时不都是这麽穿的。”
吴缅推他到楼下,郑行舟几次欲言又止,但吴缅问起,他又不知道怎麽开口,索性摇头说没事。
在吴缅换衣服时,郑行舟一边留意着吴缅,一边忐忑不安地拨通了发来短信的号码。
漫长到令人窒息的忙音让郑行舟不由得呼吸急促。
此时,他身後不远处背身而立的吴缅垂眸看着不断震动的手机,眨了眨干涩的眼睛。
空气被凝固成沥青的感觉将吴缅包裹吞噬。
【作者有话说】
终于在起飞前更新成功,大家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