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吴缅追问到这个份儿上,他不能再否认那晚发生的混乱的事情,但也不能违背自己的意愿否认把吴缅当成了吴先生。
从某些方面来说,他对吴缅非常愧疚。
现在他只希望和吴缅开诚布公的道歉,然後当做那件事没有发生。
郑行舟用力地抿了抿唇角,像下定决心一样,再次看向吴缅的眼睛,“那天晚上是我的错,应该是我强迫了你,我向你道歉……总之,忘了那天发生的事情,这对我们两个都有好处。”
“可是我忘不掉怎麽办?”
吴缅故作为难的语气让郑行舟很头疼,他正思索怎麽回答,扣住手腕的手指被轻轻拉了拉,郑行舟低头,对上吴缅亮晶晶丶满带笑意的眼睛。
吴缅歪头看他的样子,像极了小心翼翼哄主人开心的大型犬。
郑行舟的大脑有一瞬间的卡顿,他呼吸一滞,转而觉得可笑——自己已经这把年纪,竟然还会被小孩子撩拨,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他觉得自己是时候拿出点身为“大人”的威严,便收敛了表情,再次推开了吴缅的手,语气强硬道:“那天晚上的事情真的只是意外,你想要什麽补偿可以直说,我会尽我所能为你办到。”
郑行舟以为自己把话说得够清楚了,却没想到吴缅闻言竟然站了起来,一米九几的个子在郑行舟面前像一堵墙似的压迫着他的视觉神经,将他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郑行舟不得以向後错了一步。
“郑叔叔。”吴缅开口,声音带着点委屈,与高大的身材完全不相符。
郑行舟做好了他提出更过分要求的准备,心里想着各种应对措施,甚至连之前吴家人给吴缅介绍的相亲对象都过在脑子里了好几遍,却听吴缅问:“你经常去那种地方吗?”
哪种地方?
郑行舟很快反应过来,赶忙摇头,“不是的,我只是……”
解释如鲠在喉,郑行舟张张嘴,又把话语咽了回去。
对着几乎一模一样的脸,过去他不敢说出自己的心意,怕吴玚的冷落和拒绝,现在他也舍不得让这张相似的脸难过,于是索性决定把不可告人的心思烂在肚子里。
郑行舟淡淡的笑道:“成年人嘛,偶尔也需要放松,我又不是没有欲望。”
空气安静下来,在郑行舟以为吴缅放弃了的时候,听到他轻声说:“我想换个称呼。”
郑行舟一愣,暗暗松了口气,又为自己刚刚胡乱揣测吴缅的心思感到一丝愧疚。
他故作镇静问:“换成什麽?”
吴缅将郑行舟的反应收入眼底,俯身看着他,“我叫你舟舟怎麽样?”
郑行舟本以为他会说个郑哥或者郑总之类的,再不济也像公司里那些老油条一样没大没小的叫自己行舟哥,他万万没想到吴缅竟然叫自己“舟舟”。
虽然也不是很讨厌,但从来没有人这样叫自己。
郑行舟耳朵尖又悄悄红了起来,他匆匆丢下两个字,加快脚步走上了楼梯。
一句色厉内荏的“胡闹”让吴缅勾了勾唇角,他若有所思的目光跟随着郑行舟包裹在工整西装下瘦削的身体,蓝色眸子在逐渐昏暗的灯光下慢慢变暗。
空气中弥漫着不易察觉的幽然醇厚的茶香,吴缅向後将自己抛掷进柔软的沙发里,全身都染上了红茶的味道。
震动的手机打断了吴缅的沉思。
他扫了眼来电人的名字,随手接了起来,“说。”
“郑行舟是你那个便宜爹的老下属,後来跟了你哥哥,人挺忠心的,应该没什麽问题,暂时可以留。”
吴缅“嗯”了一声,问对方还查到什麽。
那人犹豫了几秒,“你也知道,商圈里互相挖墙脚是常事,按道理说郑行舟这样有能力的人应该早就被人看中,你爸和你哥一死就能立刻找到待遇更好的下家,可不知道为什麽他竟然没有走。”
吴缅颔首看着手机上关于郑行舟的各种资料,随意搭在皮质扶手边缘的手指点了点。
“这个郑行舟感觉挺单纯的,钱权色毒都不沾,跟张白纸似的,有点奇怪。”
“我知道了。”吴缅沉吟片刻,打断了来电者接下来的话,“给个时间地点,明天我过去见你。”
来电者应了声,挂断了电话。
此时客厅内的灯因为长时间的安静完全熄灭,巨大通透的落地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和灯红酒绿的江城尽收眼底。
吴缅保持着仰坐在沙发上的姿势,手里把玩着一张卡,眼睛望着二楼紧闭的卧室门,眼底毫无笑意。
那张员工卡背後,印着郑行舟拘谨甚至有些古板的证件照。
【作者有话说】
新文开坑,多多关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