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府的主子吃用尚且艰难,更不用说府里做下人的。
这一个月来,周府下人的用度说是吃糠咽菜都不为过,白粥是什么滋味他们都忘了。
“一切都怪于氏,老爷为了这样一个女人动手打主母,换做谁都不能忍,是于姨娘造成如今的局面!为什么走的不是她!”
下人对新姨娘怨声载道,全然不知一墙之隔的地方有人在偷听。
周耀柏不过问府里的事,新姨娘做下那等污糟事,也不会有人跟一个小孩子说。
之前周耀柏还不解,后娘怎么忽然回娘家去还不愿意回来,原来都是因为新姨娘。
“又是因为那个女人!怎么她这么惹人烦!”周耀柏想起自己即将被当掉的东西,气得直咬牙。
爹爹就因为那个女人长得像母亲,就对她那般在意,那个女人不过是一个西北货!凭什么能分走爹爹的注意力?
下人说得不错,走的应该是不守妇道的姨娘!是不是只要新姨娘走了,后娘才会回来?
说话的下人都散了,周耀柏还站在原地,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周耀柏下定决心似的,转身走向回住处相反的反方向。
尹天瑶的院子紧挨着周青远的住处,位置看起来好,可院里没几个伺候的人。
周耀柏走进尹天瑶的院子时,一个下人都没看见。
院子里冷清清的,地上铺了好些落叶,可见已经有一阵没有打扫。
早前秦姨娘为了节省银子,也是为了磋磨她,就把尹天瑶院里的人调走,只留了一个贴身婢女在她身边照顾。
周耀柏不知这些事,看到萧索的院落时,少年皱起眉,不解地环视院内一圈。
真到了新姨娘的院子,周耀柏反而犹豫起来。
后娘已经走了,他到这来还有什么用?
周耀柏叹了口气,转身想走,系在腰上的玉佩没有系稳,‘啪’一声掉下来,落在周耀柏脚边。
这枚玉佩,是娘亲在他五岁生辰那年挂在他身上的,他一直不离身地戴着。
看见落在地上的玉佩,周耀柏赶忙捡起来检查,确定没摔坏才松了口气。
“我就这么走了,岂不是对不起娘亲?那个女人仗着和娘亲长得相似,就独占爹爹的爱,我才不要让她如愿!”
周耀柏把玉佩挂回腰上,气冲冲地走到卧房门口,抬手用力地敲了几下门。
他把门敲地哐哐作响,屋内的人很快过来开门,碧春打开门,看见门外站着的是周耀柏愣了愣,周耀柏身后没人跟着,是自己来的。
“大少爷,您怎么在这?跟着您的人呢?是不是走错了路,所以走到这来?”
碧春在新姨娘入府后就跟在身边伺候,就没见姨娘和大少爷有过往来,她自然不会认为大少爷是来找姨娘来的。
尹天瑶病重卧床多日,就连在白天醒着的时候精神也不是很好。只有用过午饭之后,会在窗边的矮榻上歪一会,勉强做一会女工,养养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