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忱点头,胸口起伏,久久平息。
“当年远离家乡,这麽多年,该回去祭拜。”
穆姝垂眸,她在谢忱身上,看到许多仇恨之外的东西。
“穆姝。”谢忱同样擡眸看向穆姝,鲜少叫起穆姝的名字,眼底也收起平常嬉闹轻松,反而凝重严肃,道:“我同你讲这麽多,无非想告诉你,仇恨之外还有很多东西,你所憎恨之物,总有一天不会一直横亘在你心中,什麽都不是长久的。”
谢忱并没有劝穆姝放下仇恨,而是心平气和的告诫她。
像一个坦诚的过来人,当初逃离海城他伤害了好多人,身边人也都因他而死,就算再回海城,父亲也不会重新活过来。
仇恨就像一柄没有刀鞘的快刀,不仅会刺伤自己,也会连累到身边的人。
长此以往,这份仇恨的分量会越来越重,直到把所有人都卷入其中。
这对于那些守护在她身边的人来说,显得不公平。
穆姝久违感觉心脏在胸腔里猛跳。
谢忱一阵见血的说出了她的心结。
仇恨像一把无形的枷锁,束缚住她和她身边的人。
她可以沉沦,但她身边的人,不应该被牵涉在其中。
天色彻底暗下去,两个人在屋里聊了许多。
谢忱跟着穆姝,两人一块走到後院。
来到一处隐秘平房门口。
这里是谢忱的私院鲜少有人来往。
外面的马车已经备好。
从里面听到脚步声,纪安从里面出来。
原本锦衣玉食的少爷,此刻头发凌乱,一身狼狈,肥硕的身子瘦了一大圈。
头上不知是因为逃跑还是磕撞的起了一个大包,眼神里也写满惊恐,看到穆姝的瞬间,更是把头埋得很低,颤抖的肩膀,跟看见鬼似的。
纪老会长老来得子,对这个儿子向来是娇生惯养,没成想也成为自己的软肋把柄。
穆姝知道外面那些人一定会翻天似的找纪安,把他安置在六安书院,算是安全的地方。
这时活人筹码,也是跟纪老会长交往的底牌。
将人押到马车上,告别谢忱,穆姝也上了马车。
纪老会长的证据也该够了。
谢忱眼神复杂的看着马车离去的背影。
看着穆姝这样,司潜也一样,两头倔驴还真是凑巧碰到一块。
但愿两个人能有个一个好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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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姝回到端王府,内院里点着灯。
佟正看她回来,赶忙上前。
“主子,你可算回来,司大人不放心了,正要叫我去找你呢。”
“司潜呢?”
“司大人已经在後面密室里审讯雷武一天了。”
“问出什麽了?”
佟正摇头,眼底闪过无奈:“闭口不言,根本问不出什麽。”
穆姝意料之中,点头迈步便往後院走过求。
密室之中昏暗潮湿,到处充斥着潮湿和发霉的味道。
短短一天未见,雷武身上皮肤就已经变得枯黑褶皱。
像个从土里刨出来的死人似的。
安静的屋里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司潜一身淡青色的长袍,站在椅子前。
身形修长,轮廓硬朗流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