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老会长气的胡子块歪了:“如今粮价飞涨,商会那笔糊涂账,朝廷早晚会彻查,何况林场中的白头翁来龙去脉跟我京城商会皆是息息相关,你们自然不会成及风波,可若是日後老夫撑不住,也跟你们一般,撒手了之罢了。”
纪老会长心里总是压了块石头,喘不上气来。
他如今孤注一掷投奔唐元帅,他若往後退,自己连同京城商会就会成为衆矢之的。
少年拿起桌上茶壶,不紧不慢的给纪老会长斟茶。
“他们若是查,叫他们去查便好,老会长在商界这麽多年,这些事,只有晚辈学习的,而没有您不贯通的。”
纪老会长知道他不上鈎,当初他既然已经选择上了贼船,就不能全赖别人,苍老枯瘦的手指捏住茶杯,晃晃悠悠放到嘴边,强迫自己恢复理智。
青衣少年:“林场之中,您和我们都该庆幸,死的是宋子杰,而不是什麽皇亲国戚。”
“这不是你们提前安排的,哪里用得着庆幸。”
“若是能提前安排,我们为何不直接杀了太子,而是绕弯子,找这麽多麻烦?”
纪会长眯眼:“你是说……有人故意设计。”
青衣少年点头:“不错,当年宋丞相如何失了君心,想必您必然了解,如今情况下,陛下虽然震怒,但也直只是生气个一两天就好了,若是当年旧案重见天日,朝廷文武大半都要受到牵连,您觉得他还想查下去。”
纪老会长垂眸,对于当年的旧案完全是讳莫如深。
青衣少年见有所成效,不紧不慢的推波助澜。
“现在当午之急是救出纪公子,元帅得知消息之後也是忧心忡忡,特叫在下同老会长商议对策,想必纪公子那边也是恐惧万分,晚辈已经派人全称搜捕,只要一有消息,立刻呈报。”
纪老会长擡眸看着少年澄澈但又深不见底的眼睛,总觉得有几分熟悉,心里不明由来的战栗猛跳。
半信半疑的开口:“你若此说,眼下已经有了线索?”
青衣少年将一个纯金的发冠推到他面前。
老会长看到发冠的瞬间,瞳孔一震。
这是他儿子的发冠。
“怎麽会在你这?”
“京城安插保护纪公子的线人,最後寻得的。”
纪会长眼神微眯,打量着身前少年:“可有什麽线索?”
少年修长的手指伸进茶杯里,温热的茶水沾湿手指。
在木桌上赫然写下一个字——瑾。
老会长眉头不禁跟着一块紧皱:“瑾……你是说…阿瑾?”
青衣少年伸手将桌上的水渍擦掉。
不回答也不否定,调转话头:“会长胆识过人,养这麽一只猛虎在身边,不怕终有反扑一日。”
纪老会长眼神已经彻底平静下来,空气中沉默无声。
因操劳而乌青的眼底,写满疲惫。
老会长缓缓起身,手心紧紧攥着身侧的拐杖。
青衣少年起身相送。
一瘸一拐的背影显得凄凉。
终于彻底见不到人影。
屏风後面走出来一人,一身黑衣头戴面巾,轻声叹了口气,坐到少年身边,开口调侃:“故意提醒老会长,究竟是想铲除阿瑾,还是想帮她。”
青衣少年慵懒靠在一边,清淡的茶水实在不符合他的胃口,起身从一旁壁橱隔断了拿出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