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楼里说书先生声音抑扬顿挫,英雄守节,死守边疆故事,总叫人惋惜。
角落里饮茶的墨衣少年,独自坐在西北角,淡红色的细纱屏风挡在侧边,叫人看不清容貌。
一阵鼓掌叫好之际,少年起身,从袖口掏出铜板,同诸多听衆一般,扔到说书先生面前,转身便上了二楼。
二楼雅间进来一个络腮胡的,身形魁梧的男子,推门进来,径直走到少年面前。
“主子,人手已经布置好了。”
少年点头,浓长的睫毛微垂,拨开窗户,看到街道上角落出带着兄弟搬运的小厮。
“不急,过年城外人少,等过了灯会再运出去。”
雷武看着少年憔悴苍白的脸,想要说什麽,刚到喉咙里,又咽下去。
单单说了个是,便转身下楼准备。
今夜便是年节游灯会,每年过年都会举办,一连开五天。
运河通海,京城此处加有活水,湖面常年不结冰,在百姓看来,每年灯会放河灯,祭奠亡灵。
河灯通冥河,思念托至亲。
街道上到处都是卖花灯的小贩和沿河漫步的百姓。
另一边,巡城的卫兵例行巡城,今夜却比往常多了许多官兵。
刚领了牌子,还没开始结队,就被召集到城楼一带候着。
内城卫镇抚引着一人往前面走。
那人身材高大伟岸,夜间昏暗,看不清面容,可单凭着带着莫名上位者的威严气势,便知不是寻常人。
“诸位先停一停。”镇抚清了清喉咙,道:“今夜有人会偷运一批私甲出城,据可靠消息,城门关闭时就会行动,此次行动必须万无一失。”
“是。”
少年抱着手臂,看着队伍走远。
镇抚走到少年身边,脸上带着媚笑:“小侯爷,诸事准备妥当,今夜定然叫那些人,有去无回!”
“丞相大人盯的紧,若此事能成,还是要多提携赵大人。”
赵镇抚被这麽一说,心中惶恐,若是寻常夸奖,或许他心中还有窃喜,可若是得皇上恩宠的江小侯爷,他可不敢,得了便宜还卖乖,骄傲怠慢。
天色渐渐暗下去,街道上越来越热闹。
一车一车的货物出了城门,往城外走。
怎料,还没到城外,距离百里之地,便有一队官兵将队伍拦住。
强行扣押下货物,要例行检查。
雷武背着大刀,领队站在前头。
“诸位官爷,行行好,这批货客人要的急,紧赶慢赶才出了城,您就通融通融……”
“夜班三更送货,谁知道敢的什麽黑货!来人!给我搜!”
贿赂的银子还没送出去,就被将领强势打断,带人气势汹汹的验货查验。
一行人掀开马车上的围布。
围布地下是棉花和种子。
翻了个底朝天,也没看见铠甲的影子。
“您看,小人都说了,官爷,我们这可都是清白买卖!”
眼看是抓错了,官兵面面相觑。
镇抚跟着少年过来,听到情况脸色一沉,刚想责备手下办事不利。
少年迈步走带雷武身边,狭长的丹凤眼上下打量,无意中看到他靴子上粘的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