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承面色苍白如纸,声音颤抖着:“如果我说,我後悔在年少时做过的那些事,我现在想请求你的原谅……”
“不可能。”
沈向瑜和容奕两个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林宇承错愕地看向推门而入的容奕:“你……在偷听?”
她毫不掩饰:“是啊,班长,你还是太不了解我了。”
病房门口的容奕逆光而立,沈向瑜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渐深——
他忽然想到,上小学的时候,有一次他做值日生留在最後,被几个同学嘲笑他没爹没妈。
本应该离开了的容奕却忽然出现在教室门口。
她逆着光站在那里,像个从天而降的女侠,抄起一把扫帚,把那些说闲话的同学都赶跑。
然後她拉起他的手:
“沈向瑜,回家吃饭了。”
回忆和现实,两道声音跨越过数十年的时光重合。
他弯了弯唇角:“好。”
不去看病床上林宇承的脸色,沈向瑜转身,丢下一句话:“白血病不是绝症,你不一定会死,别在这装模作样的洗心革面,我们不吃这一套。”
说这话的时候,他有点阴暗地想,连我都活下来了,你凭什麽死,死也太便宜你了。
不记得是怎麽牵着容奕的手出去,直到走到医院地下停车场,沈向瑜忽然停了一下:“不对。”
“怎麽了?”
“我忘了让他跟你道歉。”
容奕哭笑不得:“道歉有什麽用,他就算道歉我也不会原谅他,快走,我们回家!”
回家的路上,要经过燕大附中。
容奕突发奇想:“要不今天我们不做饭了,再去吃一次米粉吧。”
“好啊。”
到了米粉店,赶上周末,虽然是饭点,但并没有那麽多前来用餐的学生。
他们还是在上次的那个位置坐下,老板看见他们:“啊,是你们两个,来吃米粉啦?”
沈向瑜主动接了话:“对,老板,给我们来两碗招牌米粉,一碗麻辣一碗清汤,麻烦多加点豆芽菜。”
吃到一半,容奕又瞥见店里贴的满满当当的心愿墙,忍不住发问:“你说你以前在这里贴便利贴,到底写了什麽?”
沈向瑜眯了眯眼:“你猜啊。”
容奕摇摇头:“猜不到。”
“生命久如暗室,不妨我明写春诗。”
他说。
在复读期间,机构的语文老师推荐他看了一本书,是史铁生的《我与地坛》。
这句话正出自这本书。
啓程去江大报道的那天,他特意来了燕大附中,那时他做好了永不会再回到这里的心理准备,打算最後来看一次,这与他缘分短浅的母校。
那次老板并没认出他,吃完一次米粉後,他在心愿墙上贴上这张便利贴,拉上行李箱便离开了。
一路上,他都没有再回头。
容奕点点头,称赞道:“有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