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知道他听不见,所以毫无顾忌,她一连咳了好多下,感觉舒服多了。
“难受?咳得这麽厉害,怎麽,还怕我听见?”一片黑暗中,他冷不丁冒出声来,吓了她一跳。
这不合理啊?她以前生病夜里咳嗽怕被爸妈听见都这麽干,屡试不爽,怎麽偏偏到他这就不管用了?
心底有个荒谬的念头,渐渐成型——除非,他一直是清醒着的。
她有些心虚地问:“你没睡?”
“没太睡着。”他诚实地回答。
拧开床头的暖光壁灯,沈向瑜把她在家喝水常用的那个机器猫陶瓷杯递给她:“发烧嗓子干,多喝点水。”
“哦。”她也确乎是渴了,闭着眼接过去咕嘟咕嘟地喝水。
他趁机试了一试她脑门,还是有点烫手。
借着一盏亮光,他飞速看了眼手表,也差不多该喝退烧药了:“你先睡,我给你沏药去。”
他从厨房拿了个小瓷碗冲药,端到她眼前,把她上半身扶着半靠在床头上。
她半睡半醒地迷糊着,但嗅觉依旧灵敏,鼻尖一闻到浓烈的药味就下意识想躲。
沈向瑜却早有准备,另一只手拿出了一柄勺子,盛了一勺送到她嘴边,学着古装剧里的侍女说话:“小主,该喝药了……小主你就喝一口吧……”
容奕成功被他逗笑了:“好好好,我喝还不行吗。”
她从他手里拿过碗,一口闷了。
“嗯,真乖,都会自己喝药了。”他笑眯眯地说,毫不吝啬赞美。
容奕很想吐槽这如同幼儿园老师哄小孩一样的话,但是看在他尽心尽力伺候自己的份上还是忍住了。
他又去卫生间拿条毛巾过了遍凉水,给她敷在脑门上,消解了些许的燥热感。
然後那人一丝不茍地把她的被角塞好,轻轻拍了拍她,声音低沉柔和,如同母亲儿时在她耳边轻吟的安眠曲一般:“睡吧,我看着你呢。”
迷迷糊糊,她隐约还记得後来沈向瑜给她投洗了好几次凉毛巾,额头冰凉的触感还保存在记忆的残片里。
到天光大亮时,容奕悠悠转醒,高热带来的不适感已然消失,应该是退烧了。
一垂眼就看见床边还趴着一个人,头埋在臂弯里睡得很熟,肩膀随着呼吸一上一下地起伏着。
沈向瑜昨天晚上一直忙着给她弄这弄那,估计几乎没怎麽睡,想来也是困极了,坐在下面守了她一整晚,才就着这个姿势睡着了。
想到这儿,她心底蓦地一软,试图把他弄到床上睡一会儿,然而却没能抱动他。
他看着清瘦,实际上身体结实,重量不小,又或者是因为她不敢惊动他,所以没使出全力。
总之最後她退而求其次,把他放倒在床下面的褥子上。
她低着头,离他很近,像做贼一样看着他安静的睡颜,心跳声在耳边呼啸,生怕他会在下一秒睁眼。
沈向瑜深棕色的额发散乱,眼下似乎还有一圈因睡眠不足导致的淡淡青黑。
清晨的阳光照在他身上,那样温馨的场面,以至于竟凭空生出一种令人恍惚的错觉来:
他本该在这里。在她醒来一睁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容奕轻笑一声,像昨天晚上他照顾她那样,低头给他掖好被子,随後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卧室。
昨天晚上她就请了假不去上班,所以她的动作不紧不慢。
厨房被还在睡觉的那位田螺小夥打理得井井有条,她喝了药,从冰箱里拿出两个鸡蛋。
大病初愈的病号思索片刻,决定做点她拿手的东西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