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是我这儿的钥匙。”
沈向瑜的唇张张合合,不知道该说什麽,最後口不择言,吐出一句听起来有点弱智的话来:“那你怎麽回家?”
他後悔得肠子都快青了,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暗想自己可真是越来越没出息了,这说的不是废话麽?人家就一把钥匙的话怎麽可能给你。
容奕听完这话,扶着车门笑得花枝乱颤:“你当我是傻子吗?我有一把揣在外套口袋里,还有一把放在包里应急的,现在应急那把给了你,我要是有什麽事,你可得来帮我。”
他羞红了脸,认真地答应:“好,没问题。”
“这回真走了,路上小心。”她关上车门,朝他挥挥手,转身进了单元楼。
手中本来冰凉的金属钥匙裹挟着他的体温,开始微微发热。
垂眼看了掌心半晌,他闭上眼睛,轻笑了一声:“怎麽这麽可爱呢。”
他有一个很喜欢很喜欢的人,她是那麽那麽的好。
好到他几乎不知道要拿什麽偿还,她认真对他的那颗心。
……
沈向瑜开车出小区,大爷远远看见他,于是就从保安室走出来给他开横杆:“小夥子,又这麽晚送女朋友回家啊?”
有点没由来的心虚,他不好意思地摸摸後颈:“不……还不是。”
说出这话时,他心底却一惊,有人问起这种话,他竟然下意识给出一个……带着些势在必得之意的答案?
大概是他有些贪得无厌了吧,靠近那人,就如同饮鸩止渴,一见到她就会上瘾。
她的每个笑容都是魔咒,让他心底的贪恋越来越多。
大爷轻飘飘扫他一眼,了然一笑,深藏功与名:“这样啊,我倒觉得人家闺女看你眼神挺有戏的,努力啊小夥子。”
那一瞬,沈向瑜心尖一动,有些不敢置信,眼眶微微睁大。
这一天说是他给容奕过生日,但实际上她做出的反应,在无形之中给了他太多惊喜和难以抑制的期待,以至于他觉得这一整天都有点不太真实。
他在这个晚上丶这一刻回过味来,才忽然惊觉,他们的距离,是从什麽时候开始,不再是天堑鸿沟般的遥远?
她之于他,又是从什麽时候开始,遥不可及的天上月变成触手可及的人间雪?
……
容奕到了家。把他给的那把钥匙从大衣口袋放进包里。
还记得小时候,他们家的钥匙徐阿姨有一把,徐阿姨家的钥匙他们家也有一把。
交换钥匙这样的举动意味着什麽,他们两个从小在一起长大,彼此都很清楚。
是无条件的信任丶最真挚的情意。
决定还礼给他钥匙的那一瞬间,她承认自己有些冲动,但它大概将是,一个永远都不会让人後悔的决定。
瞥了眼屏幕顶端的时间,过了约莫二十分钟,她估计着他应该开回家了,便编辑了消息问他到没到家。
他很快回复:“到了到了。”
两人没说几句,沈向瑜就催她:“你明天不还要上班吗?早点睡吧,晚安。”
她回了个晚安,却觉得他有点奇怪,怎麽这麽扭扭捏捏的?
後来才知道,那天晚上,他方寸大乱,睁着眼失眠到凌晨一点。
习惯了被命运捉弄的人,不敢相信渴求半生的阳光会有一天照到自己身上。
——胆小鬼连幸福都会害怕,碰到棉花都会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