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哭戏大概只能被打个鼓励分——路雁生讥讽地想到,还真让林春山猜对了,这位男性亲属也没那麽希望自己姑姑回来,甚至在听到她死亡的信息时也并没有多大的真情实感。
由小见大,那位顾念‘血脉之情’的弟弟是个什麽人,也可窥见一二了。
同样觉得哭得浮于表面的林春山没去理他语调里藏着几分真心真意,他侧头看向不知道什麽时候走过来的宋枝枝,眼神微眯藏起探究:“宋老师……认识他姑姑?”
毛耀远一听宋枝枝似乎认识自己姑姑,立刻放下双手,迷蒙着眼睛看了过来,看向这位略有些名气的女明星。
“不。”宋枝枝惋惜地摇摇头,看向脸干干净净不见一点水渍的店主:“我只是见过那位警官……”
她说着猛然一顿,忽地睁大了眼睛立刻转头看向林春山,诧异地擡手捂住张大的嘴巴,又快速看了一眼站在林春山背後的路雁生——
一对漂亮的眼睛好似一张调色盘,各种情绪在上面轮番变换。
也不知道脑补了些什麽,宋枝枝慌张地移开视线匆匆说道:“何况听到这种事情,总是有些可惜和遗憾的,毕竟是一条人命。”
她掐着指尖看向老板,僵硬地扯起一个微笑:“还请节哀。”
见此,毛耀远又捂着脸期期艾艾地哭起来。
店主这麽表现,导演组自然也来问了几句,得知内情之後自是表达了一番关切之意,又保证不会损坏店内任何财务不会妨碍到接下来的晚市,毛耀远这才垂头丧气地带着几位干警找家长去了。
制片背着手站在厅堂中间看着那吉普跑远了,一脸像是吃满汉全席的时候吃到一只苍蝇,想咽咽不下去,想吐又不太舍得的表情回来,一扯正和策划掰扯的导演:“小贺,我们是不是可以赶个通宵?争取明天中午之前就离开这里?我觉得南川这地方有些邪门。”
“怎麽我们走到哪就死到哪儿?我们是什麽死亡骑士团吗?”
制片用求证的眼神看向贺导:“立项的时候我们俩可是去过宫里拜拜过的,说希望大红大紫吧?”
制片一摊手,一腔委屈没地说的抱怨道:“可我没想要这种法制频道的大红大紫啊。”
一种好似被大型猛兽盯上的危险感涌上心头,这种感觉和多年前他某个项目拍到一半结果男一号醉驾被抓的感觉一模一样。
想到那个还在蹲大牢的前流量,制片看向导演郑重问道:“小贺,你老实告诉我,我们的背调……都没问题吧?”
隐约听到这一句的林春山差点被口水呛到,慌忙捂住嘴巴,同时好奇地竖起耳朵全神听着。
“这……”
导演迟疑了一下,看着因为这个迟疑立刻就脸红脖子粗要闹起来的制片,拉了他一把小声说道:“汤总!汤总!”
他重重咬字,安抚着对方的情绪:“明面上都没问题啊!”
他一边说一边掰着手指头:“舆论口碑,年龄丶性取向丶情感问题,有没有私生子甚至家里爹妈是不是老赖我都打听了,你不也是托人仔仔细细筛过?”
导演拍拍制片的胳膊,看着对方渐渐好起来的脸色话锋却是突然一转:“但是你也知道这世上没有百分百的事情。”
“普通人还会在没察觉的情况下意外犯法呢,更何况这帮生活在诱惑最多的圈子里的俊男美女,谁知道有没有自以为在耍帅其实在性骚扰的行为。”
导演道:“这个圈子你还不知道?哪里有百分百的完人,完人根本走不长远。”
制片烦得直揪头发:“那怎麽办?小贺啊,我这心七上八下难受得很,这项目要是再出点波折回不了本,那我要去跳楼了。”
“别胡说八道,你这身躯天台都爬不上去。这样,”导演略一思索,道:“你去和平台聊一聊,我争取尽快把第一期的内容剪出来,不管後面怎麽样,先赚一波会员钱。”
“不等中间时间了?”制片问道。
“不等了。”
导演想到还不知道自己命运的後期小队:“你多出点工资。”他为後期小组争取了一下福利待遇,看向制片继续说道:“我们拍一期立刻放一期,人外国剧边拍边播,那我们也赶时髦学学。要是运气不好真有人暴雷了,也能挽回一点损失。”
“……也只能这样了。”
制片的确是被最近拍到一半就各种夭折的项目吓到了,连这种不利于招商的模式都答应了下来。
看着策划再次开始埋头疯狂转动脑筋,林春山沉思着转了转水瓶。
制片的担心看上去有些杞人忧天。
可林春山一想到宋枝枝那时候的表情,越想就越觉得这个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实在是对方那时候的表情太令人在意了,那不是一种单纯的惊讶,那是一种藏着恐惧的惊惧。
可是她在恐惧什麽?
一个死在吴越的南川人,会和宋枝枝这个星光熠熠的大明星有什麽联系?
还有那两具尸体是同时被发现的,他们之间又是什麽关系?
如果有关系,那宋枝枝在这两个人之间……又可能扮演了什麽角色?
各种问题充斥脑海,林春山想得头疼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