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西北都乱成一锅粥了,你的事……”林春山耸了耸肩,意思不言而喻,这桩桩件件哪一个不比路雁生疑似遭到人身伤害来得重量级。
他说着将厨房的窗户关上:“最近吃瓜已经吃疯吃累的网友还能提起多大的兴趣……不好说。”
林春山看着外头渐大的雨势,回过头看着滑动着手机屏幕的路雁生,继续说道:“现在披露出来的都是些小喽啰,其背後肯定还有更大的势力,而为了不被牵连进去,他们一定会使出浑身解数。你要担心的就是他们会借用你的这件事来掩盖,故意扩大事件的传播面,好将网友的视线转移开去,方便他们秘密脱身……”
“但万事万物皆有两面。”
林春山靠着洗手池,看着路雁生眼角的焦虑不安渐渐淡下去:“你或许看到了对你的不利的一面,我看到的却是白送上门的全网营销。”
“作为一个受害者,勇敢地站出来和黑恶势力说不,去抗争,没有人会不喜欢这样的人。”林春山看向路雁生:“虽然这麽说你可能会不高兴,你已经沉寂了够久了,若是对方真的送来这种免费宣传的好机会,为什麽不顺势而为呢?”
路雁生没有说话,良久他一笑,摇了摇头:“你不应该作狗仔。说真的,”他将手机还给林春山,郁郁之色退去便露出朗月清风之貌来:“你考不考虑做我助理?”
“你别以为我在这里说了几句‘风凉话’就觉得我是一个什麽好人。”林春山敬谢不敏:“把我放在身边,小心我什麽时候写点你不爱看的作为我的KPI。”
路雁生大笑起来,伸手搭上林春山的肩头:“我这可不是什麽玩笑话。认真的,做我的助理你反而可以更加深入这个圈子,不是更加可以惩恶扬善吗?”
“和你说了我不是什麽替天行道的大侠,别给我戴高帽。”
林春山嫌弃地瞥他一眼,捡起对方搭在自己肩头的手丢出去。
这时候外头的一群干警们似乎也讨论出了个结果,冲林春山侧了侧头示意,他便拍了一下路雁生的手背,推开玻璃门走了出去——
“我们的讨论结果是——”
男警笑着掏出来一副手铐放到桌上:“把你抓回去蹲几天。”
林春山并不意外地点头,又提醒道:“不能把我关太久,我建议是关一个晚上比较合适。”
“嗯?等等,为什麽?”路雁生拧着眉头看了一眼一脸平静的林春山,侧身一步挡住了就要逮人的男警,十分疑惑:“我给他三百万,让那些人看到我的妥协,这样不好吗?”
他看着非常反对这个计划:“有必要把人抓回去吗?”
“经过我们的讨论分析,一致觉得这件事的重点不在你身上。”一旁的女警走上来解释道:“你妥协与否对这件事都没有什麽影响。对方会让给林春山来找你,本身就是一个试探。”
“不管你是否给钱,林春山作为加入了这‘勒索行动’的一员,身上都有了他们切实掌握的把柄。那些人要的这就是这个把柄,有污点的人才好掌握。”
路雁生难以理解:“既然这样,让他勒索成功不好吗?”
女警摇了摇头:“但我们希望这一次是由我们来掌握主动权。”
“如果林春山拿到三百万,按照他在郑莺面前表现出来的人设,除非郑莺开口,他没有理由再去和对方建立其它利益联系。可如果他被郑莺坑了一把,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去威胁郑莺,要求加入她背後的活动中去,要求带他一起发财。”
女警看向认真听着的林春山:“我们要创造的就是那个可以让你变得和之前的人设不相符,变得狗急跳墙的那个理由丶借口。”
路雁生看了一眼林春山,眼神犹豫:“可这只是你们的推测。”
“确实。”男警点头笑道:“但是事情不就是一边推测,一边证实吗?而且你的反抗,也可以给他们增加一些压力。”
他看着对林春山多有维护之意的路雁生,耐心劝说道:“假设这就是一个团队,那麽这麽多骨干被抓,这群人肯定不希望再节外生枝。你突然给予反击选择报警,那对她们一定会造成其他影响。至少那个郑莺,我们就有理由抓回来了,不是吗。”
要知道这夥人简直滑不留手像个泥鳅,就连林春山这个经手人所说的那一百万转账,那个郑莺都能解释的天衣无缝……
真不愧是在多方眼皮底下开了这麽多年非法聚会的老油条,确实够‘油’的。
男警想到什麽,眼神闪过一丝阴鸷。
不过事事总有报应,等到此件事了,那些做不到为百姓遮风挡雨反而层层叠叠遮天蔽日的破伞们,也该丢进回收站了。
路雁生看着面前极力说服自己的警员们,强硬的态度已经开始软化,可一个令人恐惧的想法却在这时候突然闪过脑海又被他快速抓住了。这位在影视作品里经历过多种人生的老演员脸色阴沉了下来,看着眼前一张张胸有成竹丶事事皆在掌握之中的脸,侧身将林春山挡了一个结实。
他问道:“那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更加严重的可能——”
面包车行驶在被挖得坑坑洼洼的道路上,车身被凹凸不平的路面颠上抛下,不知晕睡了多久的林春山被晃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