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夏延已经走到玄关,闻言回头,对着姜空轻轻一笑,“我不会的。”
他清楚姜空一定同代亦青一样,知道自己目前的心理状况,所以夏延也没有再做无谓的隐瞒,坦言道:“我会配合治疗,也会带他去看医生。”
“夏延……”
“别担心,”夏延安慰道,“这麽多年我都挺过来了。”
“姜空,我知道,你们都以为我是很容易心软,同情别人,从而忽略自我的人,”夏延低下头,看着自己摆在玄关处的纯色白鞋。
“但我回来不是因为他病了,也不是我病了,而是发现我们离不开对方。”
“无关疾病,无关其他,单纯的,是我爱他,”夏延一顿,“他也爱我。”
“我这几天想了很多东西,在飞机上的时候也在想,我们的未来到底会有多麽困难呢,就算隐瞒得很好,做天下独一无二的小偷,也会有其他问题——苏箬说的始终没错,我是不能为邢流声签病危通知书的人。”
“但我可以努力,让邢流声永远没有需要它的那天。”
“毕竟爱能抵万难,对吧?”夏延眉心舒展,微微一笑。
姜空愣怔两秒,随後轻轻叹气,也笑起来:
“对。”
再远的路他也不是一个人,怎麽会走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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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飘着一缕沁人心脾的饭香,邢流声感受到一阵轻微的摇晃,恍然地睁开眼睛,眼前人影虚实重叠,正慢慢聚焦。
“邢流声,邢流声?”
是夏延的声音。
邢流声来了些精神。
“先吃一点东西,我们一会儿再睡,好不好?”
问题落下,邢流声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影。
他刚刚才做一个梦,梦里的夏延跑在他面前,沙滩上的足记脚印深浅不一,又被海浪吞没,细碎的沙子钻进指缝,夏延捡了一个很漂亮的贝壳,正举到他面前。
梦境终止,眼前依旧是夏延的面容,颇有些无缝衔接。
邢流声眨了眨眼,以为自己进了下一个梦。
夏延见他半晌没有反应,神情紧张地举起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怎麽了?”
邢流声摇摇头,正撑着身子坐起来,痛感闪电般自太阳穴放射,疼得他不自觉微微倒吸一口冷气。
动作虽然轻微,但还是被夏延还是察觉:“怎麽了?”
剧痛稍纵即逝,邢流声眸子微微瞪大,忍着头部昏沉,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越发紧张的夏延。
不是梦。
眼前的夏延只再问了一句,邢流声就开了口,刚睡醒的声音有些低沉:“是吃饭吗?”他刚刚没太听清。
夏延看他这个反应,心下起疑,但还是回答道:“对,我怕再晚些,你胃会难受,不吃更不好——你刚刚是头疼吗?”
“有些。”
邢流声习以为常地从身侧翻出药瓶,就要无水吞下两片,但这次夏延拦住了他:“空腹最好不吃止疼药。”
他不容拒绝,头一次要求道:“先吃饭。”说完就要从邢流声手里拿过药瓶,却被对方一躲。
邢流声闻言点头,自觉将药放到一边,站起身跟在夏延身後,一步步走到餐桌,一路什麽也没说,开始坐下慢吞吞地吃粥。
夏延坐在他面前,不知如何开口。
这样的重逢太过平淡,与他想象中的天壤之别。邢流声似乎并不意外见到他,也没有那麽开心。
甚至,邢流声貌似一直在躲着自己,不让触碰。
不久前才跟姜空说下豪言壮志的人,忽然变得踌躇不安。夏延握着铁勺,用锋利边缘刺激指腹,借此冷静。
待邢流声吃了几口後,夏延才一咬牙,决定放下这些没用的情绪:“我不太爱喝粥,所以煮的也不怎麽样。”
“很好喝,”邢流声夸道,“我很喜欢。”
焦虑被稍稍抚平,但也只有一点。夏延努力笑笑,还是在低头的瞬间失落下来,这粥怎麽也送不进口。
他其实在走进邢流声房间的那一刻就很紧张,站在人的床前踌躇很久,一颗心脏仿佛要跳出胸膛,想要叫人起床的手却半途转到了脸庞上方,半晌落不下去。
举起又放下的很多次里,眼泪就那麽忽地涌了上来。
离得越近看得越清,邢流声眼底乌青很是明显,夏延想起姜空告诉他的话,心疼不可抑制。
那一刻他很想拥抱他,但夏延忍住了。他拍了拍脸,把眼泪全都憋了回去,确认面部没有任何不正常的微红,才对着镜子挂上一张笑脸,去将邢流声摇醒。
还好没抱,夏延突然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