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想,他喜欢燕子,是因为飞燕草,也因为燕子会飞,意味自由。”
“但燕子还会回来,冬去春来,会回到家里,所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麽?”他目不转睛地看着邢流声,“意味着他想要家。”
霍予安微微瞠目。
“你们是能为他签病危通知书的人,却偏偏最不在意他。”
夏延想起苏箬那句冷嘲热讽的话——“他的病危通知书,你永远都签不了。”
对方在说完这句话後,只留给他一个厌恶又得意的眼神,转头便恢复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去迎接姗姗来迟的院长。
那时的他满脑子都是邢流声的安危,根本不管她说了什麽,所以对那话表现得不痛不痒。
但夏延现在却觉得这话如同魔咒。
他明白,就算他当时有心思和苏箬抗争,也会是哑口无言。
那是被血淋淋割开的事实。
夏延自顾自地将霍予安的问题捡回:“你问我要不要带他走。”
他沙哑接道:“我不知道。”
夏延明白,霍予安说的这个“走”可不是代亦青那次的短暂自由。这样能影响他人人生的重大决定,他轻易做不了。
“其实我带不走他,他也未必会跟我离开。”
“他喜欢你。”霍予安道。
“我知道,”夏延毫不避讳,“我也喜欢他,但,那又怎麽样呢?”
青年出奇冷静地轻轻开口,让霍予安无话反驳。
“我们又不是十八岁,一往无前,无所畏惧的年纪。”
更况且是两个十几岁就胆怯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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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流声的底子好,出ICU的日子比夏延想象中要短,只是在这期间他都没有醒来过。
医生说是他主观不愿意醒来,夏延却觉得这样挺好,邢流声太累了,这样就能好好休息。
苏箬没有给邢流声办理转院,一是他的身体不允许,二是转院声势太大,她怕媒体知道邢流声胃出血的消息。又因为医院人多眼杂,夏延能顺利地每天都来。
代亦青他俩是在邢流声出事的第二天知道的,夏延当时看着站在门口的代亦青,毫不怀疑後者想把青筋暴起的拳头砸到邢元洲脸上。
姜空那时候拍了拍夏延肩膀,什麽也没说。
他们没有像霍予安一样,问他要不要带邢流声走,甚至没有问过他们现在怎麽样,而是对他与邢流声的未来绝口不提。
“其实我感觉,我好像并不爱他。”
邢流声出ICU的第一天,夏延坐在病床边上突然开口,姜空削长的苹果皮咔一下断裂,代亦青也是当场怔在床尾。
“你,你说什麽胡话呢…?”姜空好半晌才磕磕绊绊地问。
夏延摇摇头,垂着眸子低声道:“就是喜欢,达不到爱。”
姜空似乎还要说些什麽,VIP病房门口就来了很多人,代亦青的身体瞬间绷直,二话不说挡在他们面前。
夏延看过去,是苏箬和一个高大俊朗的中年男人,後者穿着手工制作的高定西装,梳着一丝不茍的背头,虽面无表情,但眉宇间不怒自威,邢流声与他有六七分相像。
邢流声出事第五天,夏延终于看见了邢元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