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作自受,自作自受。
他在心里喃喃两句,转头就碰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眼前人穿着与梁妈相同款式的工作服,但与後者不同,她身材高挑气质优雅,六七十岁的年纪,梳着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手中提着一个药箱。
“宋妈…?”夏延惊讶了一瞬。
来人是高中时在东宅照顾邢流声的阿姨。
只是妇人和他记忆中的印象稍有偏差,以往只存于发根处的白发如今染了满头,面部的皱纹也多了许多,愁容更甚。
宋妈在看清他时明显怔在原地,夏延先笑着打了招呼:“刚刚门口没见到您,我还以为您回沪城了呢。”
她回了神:“小夏少爷…?”
夏延笑意加深。
宋妈眨了两下逐渐湿润的眼睛,快速压下情绪解释:“少爷来这边拍戏,我就和他一起回来了,”她说完,又想到手中的箱子,“我刚刚一直在给小声烧水丶拿药。”
“快送吧,我不打扰您了。”夏延说。
恰在此时,梁妈走到他们面前:“夏少爷,车已经安排好了。”
“麻烦你们了。”他道。
“诶——”
很快,一声清晰的阻止传到夏延耳朵,後者迈回脚步,疑惑不解地看向发出声音的人。
这一回头,就让他发现宋青莲眼尾泛红,一副有话要讲却不知如何开口的模样,好半晌才脱口而出:“小夏少爷,您以後常来。”
夏延颇为迷茫地回应:“啊,好。”
他说完,宋妈则像得到了什麽重大承诺,这才放心地转身朝邢流声的房间走去。
这让夏延摸不着头脑,他眉毛一拧,就听见梁妈解释:“夏少爷不要见怪,宋妈这几年情绪一直都有点怪,说是有了阿尔兹海默症,说话有时也颠三倒四。”
但是,不太像啊。
夏延又看了眼那道挺直腰背的身影:“没关系。”
在出别墅大门的路上,夏延忍不住问道:“他这几年总胃疼吗?我记得他以前可没有胃病。”
“私人医生昨天来说只是最近休息不好,没有按时吃饭又着了凉。”
夏延抿唇:“那他吃什麽药啊?”
梁妈笑笑,没有接话。
“啊,抱歉。”
一个客人问这些可有些逾越。
临近院落大门,夏延脚步忽地一顿,看向一旁稍远处的绿植。虽是夜幕,但别墅内灯火充足,也能照清那一处蔷薇满丛,开得艳丽美好。
“那里原先不是一大片的飞燕草吗?”
邢流声高中时总是望着那一片出神,百般呵护甚至不愿将生病的几支拔掉,为了让它们肆意生长还特意将围栏拆了下去,又把部分种子撒去宅外。
梁妈笑着解释:“这里的绿植都不是固定的。先前夫人说蔷薇好看,也更值得人观赏,就将那些草全都换了。”
此话不假,飞燕草跟蔷薇比,简直就是山间的无名野花,实在与一幢精修的豪宅气质不符。
但是。
“但是邢流声他不是很喜欢吗?”
梁妈缓缓摇头:“是少爷提出拔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