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喜欢它那麽轻两个“懦夫”
“我们从重逢开始,就一直在跟对方道歉。”
许久後,邢流声“嗯”了一声。
夏延吸吸鼻子:“以前你总说有很多东西对不起我,我不明白。我想应该是我对不起我们两人。毕竟能有当年的事,都是我的冲动与自作多情。”
“不是冲动,”邢流声难得打断他,“也不是自作多情。”
把一切秘密揭开,这些东西便不再难以啓齿,夏延听着这些,笑容有些发苦:“应该。但不重要了。”
“是与不是,好像都是一个结果。”
他清楚知道自己在畏缩。
夏延十指交握,垂下头盯着不断揉搓的拇指,深吸一气又缓缓吐出,状若寻常地笑道:“算了,不说这个,你才刚醒。”
“说吧,”邢流声顿,“就今晚。”
“医生说你这段时间不能受刺激,我还是那句话,不想让你情绪激动。”
夏延不仅态度坚决,还起身摇床,要将邢流声放下,蒙上被子强制入睡,似乎没有任何商量的馀地。
但他的手刚碰上摇杆,邢流声制止道:“我还不想平躺。”
趁夏延在纠结後坐回椅子的时间,邢流声继续道:“不会激动,夏延,我想和你……聊聊天。”
这聊天自然指的不是玩笑或家常。
但夏延选择装听不懂:“得亏有钱住的是VIP病房,要不然半夜得算咱俩扰民。”
当然他也就不可能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
他想捡一些事同邢流声说,以此来掩盖他们必须面对的谈话,但很显然,夏延在张嘴思索的片刻里,没有想到一个并不尴尬的话题。
“你别说,我还是第一次吃到宋妈做的菜,味道真好。然後代亦青他们,嗯,他俩昨天还带了果篮儿来,我说你现在也吃不了。”
在说完这段话後,夏延再怎麽快速思索,也想不出新的话题,更不想和邢流声讲他的父母。
他最後挣扎几秒,只能无奈叹气:“睡觉吧还是,没什麽讲的。”说完,他刻意躲着邢流声的目光,将陪护床朝病床拖近。
“夏延,”邢流声轻轻唤他,盯着那人假装忙碌的背影,认真接道,“我从未这样清醒且冷静。”
被点名的人慢慢停了动作。
“等你出院,”夏延没再继续说下去,而是换了种说辞,“等你稍微好些再说。”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留到邢流声出院的日子。
“我——”
夏延打断他:“你那天就是这麽骗我的。”
邢流声有一瞬间哑然:“这一次如果真的难受,我第一时间告诉你,好吗?”
“……”夏延终于回身,朝他瞥去一眼:“你知道我们谈完会怎麽样吗?”
“应该面对的,不过早晚。”
在长达数秒的探究对视里,夏延率先败下阵来,他闭上眼忍了忍逐渐翻涌的情绪,尽量轻描淡写地说了声“好”。
他最後扫了眼邢流声的胃部,叮嘱道:“一定要说。”
後者点头。
夏延随即往陪护床上一坐,两人间只留了一个人的距离,他手撑双膝,不禁稍稍用力,欲言又止。
而提出交谈的人也没比他好去哪里,一番沉默下来,好像没人想打破这万籁俱寂的世界。
邢流声最後近乎贪婪地看了夏延一眼,随後转过头去,目视前方:“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洁白的墙体好像还是那处白茫的雪山。
“梦里,走马灯一样看了很多回忆,感觉很不真实。”
以旁外人的视角草草略过一遍,发现这是一场没有结尾的电影,一直走在被操控的路上。
他原本以为自己没有人生,直到那时才明白,他的人生就是做一个戏里戏外都是的演员。
如此荒谬。
但这不是邢流声想要表述的重心,青年将头别去一边,窗帘此刻密不透风,他也看不见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