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流声蹙眉。
夏延有时候真觉得邢流声很好懂,完全可以从那麽一张淡漠的脸上,通过微表情分析出他的心思:“你也别想着再发什麽公告证明我的清白了,纠缠不明白的。”
有些人只是想要个由头能通过辱骂发泄,并不在乎事情的真相,想要嘲讽他的人无论何时都会有各种借口。
“这种非议统一算嫉妒。”
“那还是要说明的,”邢流声无奈一笑,“最起码会有不少人相信。”
夏延开起了玩笑:“诶,咱们这几天占用多少公共资源了。”
邢流声的笑容永远很浅,基本上都看不出来嘴角幅度:“最後一次,谢——”
他话音未尽,另一个人毫不犹豫地瞪他一眼,那双琥珀色的狐狸眼写满了“你敢”二字。
赤裸裸的威胁让邢流声撤回了道谢,只是笑意加得更深。
本以为事情已经结束,话题也可以就此终结,但他在一两分钟後得到了声音很闷的一句:“是我该谢你才对。”
夏延只说这麽一句话,也不擡头看他,就继续低头扒饭,因为自己身下的椅子是正常高度,所以邢流声只能看见夏延的发旋。
像神奇海螺。
他移开视线:“不用。”
都不想听见对方道谢的两人又陷入诡异沉默。
夏延又塞了一口菜加饭:“你别怪我骗你粉丝就行,我可说你是因我而来的。”
“……没有不对,”邢流声沉默半晌。
他总会在夏延说话的时候直视他,但此刻忽地别过头去,不知道在看哪儿,“是因为你才来的。”
也算是旁敲侧击拿到了自己最好奇的答案,夏延觉得午餐盒饭里的肥肉也没有那麽油腻:“你说你,你直接给我打个电话发个消息什麽的,我肯定就和你……根本不用接这个戏掉你身价。”
“那不一样,太草率了。”
同代亦青告诉自己的一模一样。
邢流声又顿了顿:“况且这是你的书,无论怎样我都想参与一次。”
“但是这才四番。”夏延有些愧疚,感觉自己欠了他许多。
“别多想。”
邢流声默默看向一边,用上了他早就想好的安慰话语。
然而有些东西半真半假,他又变成了那副看不出情绪的模样:“我并不在乎角色的番位,况且四番的戏份少,也不会耽误我其他的工作。”
夏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是霍予安正在和什麽人打电话,相聊甚欢。
闻此,他的愧疚消减了部分。
小说作者拍上影帝的肩膀,画上大饼:“那我努努力,争取有一天能改编成电影,再请你大驾来演我的主角。”
邢流声但笑不语。
话题正式结束在这儿,夏延拿出手机给小高冷拍了他的午饭,又督促对方一番好好吃饭。
聊天界面里全是他一上午听见的奇闻异事。
以往也有这种时候,夏延害怕忘记就会先分享,小高冷闲暇时就会一条条回复。
只不过他原先稍作克制,发的消息并不算多,话匣子是一年之中慢慢打开的。到现在,夏延偶尔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很吵,但小高冷还是会不厌其烦地认真回他。
这两天他们甚至从早聊到晚,没有停过。
这让母胎solo二十五馀年的夏延感觉很是新奇,两个隔着屏幕的人竟然也能聊出来这麽多东西,好像永远有说不完的话。
这难道就是谈恋爱的感觉?
内心甜蜜的人总会想找人分享自己的幸福,第一次尝到甜头的夏延当然不会例外,可他深知姜空他俩一定会打趣笑话自己。
但有人尚且对此一无所知。
夏延扣下手机对邢流声不怀好意地笑了笑。
向曾经暗恋的人公布恋情是一种很神奇的感觉,毕竟,他曾以为自己会一辈子吊死在这棵名叫邢流声的树上。
好在时间与新欢做了良药,叫他可以坦然地,向青春的主角宣布他的当下或馀生。
夏延东看西瞧,趁着霍姐还没回来,故作神秘地凑到邢流声耳边:“我处对象了。”
“……”
“?”
认识对方十一年来,这是夏延第一次在邢流声的脸上看见实打实的错愕,其万年不变的淡然有了天崩裂痕。
这让他感觉……有点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