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某任贤王之后,王国便推行了所谓“分制治国”的制度。
外交,法务,财政,教育,建造……几乎王国所有原本都需要由国王亲自过目的职能,都被分给了各个大臣。
独立于各大职能之外的宫廷大臣则负责统管一切,在王室的监督下,替王家做原本只有国王才能做的,那些“繁琐”的任务。
这套制度推行了百年之久,但随着老国王卡莱尔曼的逝世,许多人觉得就连这套制度也开始摇摇欲坠了。
现任王国法务大臣,名为杰尔兰克·弗林特的男人,就是其中的一员。
不信任任何王族的他,选择带着王国的第三王女,拥有王位继承权的安妮温顿,逃离了埃温德琳娜王女所掌控的王都。
弗林特坚信,在第三分团的帮助下,天真无邪的安妮王女坐上王国的王位,才是能保持王国立国之本的基础,才是具有法理的,最正确的选择。
他或许是对的,只不过他信错了人——信错了一个最不该相信的人。
听完了玫所讲述的一切,茉娜尔却久久不能说出话来。
她并不是为王国的历史所惊叹,也不是为弗林特大臣的选择所惋惜。
只是面对着玫,这个从小就被弗林特大臣收养,作为贴身部队所规训大的少女,她真的不知道,该对如今这样的结果说些什么。
“弗林特大臣的事,我不知道怎么劝你,玫小姐,但是……”
法兰妲打破了沉默,她想试着安慰眼前的玫,但对她来说,这是一件实实在在的政治事件。
弗林特大臣选择了叛离第一王女,本意想要扶持第三王女,但却被自己找的那把刀反过来捅死了。
按照法兰妲的立场,或是站在希伦可厄丝王女的角度,弗林特大臣的死,以及阿尔贝想要独立称王,反而是一件好事。
一旦把这件事告诉安希那思或者希伦可厄丝,她们便可以名正言顺地,以讨伐反贼的名义,先其他王族一步拿下南方地区。
但眼前的玫,毫无疑问是那个不确定因素,只有确保了玫不会成为刺向她们的那把刀,这一切才能继续下去。
事情本该如此发展。
“谢谢你的好意,法兰妲小姐,”玫轻描淡写地说着,“如今阿尔贝以第三王女的名义,在南方地区建立了所谓的‘南方恩尔丝洛王国’,同时划定了所谓的‘新洛比利亚’,想要自立门户。”
“你们来的目的,想必也是冲他来的,对吧?”
看着法兰妲默不作声,玫反而笑了笑。
“我知道法兰妲小姐在顾虑什么——我的主人已经被阿尔贝杀害了,其他人几乎也都无一幸免,按照贵族的话来说,我们整个派系都不复存在了,没有影响力,也没有威胁,就像是路边的一条野犬。”
“而我,显然就是最后剩下的那条,”玫说着掏出了一把匕首,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竟直接把它抵在了自己的胸口,“我已经当过几次阶下囚了,如果你想,你和几位小姐可以随时杀了我。”
茉娜尔呆了,她想到玫会想着借由她们的手除掉阿尔贝,但她怎么也难以想到,这个少女竟能跟个疯女人一样,做出如此疯狂的举动。
“倒,倒也不必如此,玫小姐,”洛莉艾舍紧张地劝了劝她,“有话好好说嘛,不至于对自己动刀子。”
“只是为了让几位心安,”玫将匕首收了回去,“我可以成为你们的人,也可以让我去送死,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让我亲手杀了阿尔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