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嗳?
沙耶倏然扩大了因松懈而失神的瞳孔,扩散的眼瞳迅速聚焦。
她反应不过来地看着完全颠倒了角度的景象——面前虽依旧是白发男人那张让她心跳加速泛起异常潮红的漂亮的脸——只是这一回,落于下方的那人显而易见替换成了她自己。
“五……条老师?”
“哈啊…稍微、有点厉害啊,这个。”
与惊慌展露在脸的沙耶截然相反的,明知自己中术的白发青年仍就维系着一副平常舒淡的状态,好像他身体产生的“那份”反应与表情是完全割裂开来的两种状态。
“对、对不起!对不起!”
敏锐地嗅闻到对方“生气”情绪的沙耶泪水一下子涌现出来。
“我错了!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我只是、只是想…想……”
“呜…呜呜……”
她说不下去了。
此时此刻,悔恨、自责,与“绝对会被讨厌”的恐惧心情交织在一起,让本就只是如同婴孩般迟钝而被动地接受和消化着这些独属于人类感情的她彻底混乱了起来。
“唔,只是有一点点在生气啦。”
五条悟看着整个人发冷似的急剧哆嗦起来的少女,将极力想要躲开的她从沙发垫中扯起。
“用不着那么害怕哦?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只是,虽然嘴上如是说,自一开始禁锢住钳制之人脆弱手腕的动作却依旧未有丝毫撤销。
“说吧?”
他略显孩子气地歪了歪头,像是一个好奇的打量人类的大号猫咪般,居高临下看着毫无安全感被他以膝盖压梏、发抖地蜷缩成一小团的白发少女,微笑。
“沙耶错在哪里?”
——有关自己精心教导值得信任的孩子突然“加料”放倒自己的缘由,他也很想知道呢。
苏醒前最后凑近的那一下,对方的脸上分明写满了连湿润犬齿也隐藏不住的浓烈食欲吧?
祂是想……将他吃掉么?
果然比起人类,似乎更加接近于诅咒的那一方啊。
最初的判断,当真错了吗?
“我…我……”
被压制到无法挣脱的沙耶抽噎得断断续续,泣不成声,完全笼罩在白发咒术师罩下来的可怖阴影下,一只仅能动弹的手紧紧捂住哭到粘腻潮湿再也不敢面对对方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