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俩昨晚住一起?”顾知北瞪大了眼睛。
“没有没有。”蒲媛媛赶紧解释,同时挣脱开姜琦的手,有意跟他拉开一些距离,“我自己之前预订好了一个房间的。”
“你喜欢她他?”江栩然盯着那两位少男少女。
“没有!”那两位高中生几乎同时回答这个问题。然後他们震惊地对视,又几乎在同一瞬间相互转头不看对方。
和她们年少的时候一样,少年人口头的话语总习惯于说谎,但是下意识的身体反应总是骗不了人的。
“一起走吧,谢谢你的礼物,等会我们请你们滑雪。”江栩然笑着把礼物递给顾知北,让她放进由她背着的小背包里。
“你们在这里稍等一下。”顾知北朝不远处的咖啡店走去。
不一会儿的工夫,她又提着一个大纸袋子回来。
“今天好冷,喝点热咖啡吧,提神又暖和。那个咖啡店最近上了四款新品,我都买了,大家挑挑想喝哪一款。”顾知北朝那姜其和蒲媛媛递出袋子,让他们先挑。
各自挑好咖啡後,四个人再次啓程沿着路标上山。走到大概三分之一路程的时候,他们停在一处平台休息,恰好看见林南和姜敏坐着悬空长椅式索道从她们的平台旁低空滑过去,还伸手跟他们打招呼。索道的实际速度比顾知北预想的要慢许多,看起来挺平稳安全的。
不远处又有一个上山索道的站点。顾知北趁着江栩然跟蒲媛媛聊天的时候偷偷溜过去打听。售票处的工作人员告诉她上山索道一共两条线路,这里是另外一条会从雪山的另外一边上去,主要是为了方便那些从东入口进来的游客们。而且由于这条线路比较陡,采用的是封闭式小包厢结构,但是一个小包厢也只能坐两到四人。
“你想坐麽?”江栩然忽然出现在售票处的台阶上,看着刚刚从售票口转身的顾知北。
“没有,我就随口问问,主要是林南刚刚的笑声吵到我眼睛了。”顾知北口是心非,像个做错事被当场抓住的小孩一样,不敢看江栩然。
“……”江栩然犹豫了一会,主动走到售票口买了四张票。
“你不是恐高麽?”顾知北说。
“对啊。”江栩然点头,然後凑近,认真盯着顾知北的那双狗狗眼,“所以等会你要抱紧我一点。”
“当然!”顾知北开心得想伸手抱住她。
却被江栩然轻轻打了下手,“还有人在呢。”
话音落下,顾知北扭头就看见了正露出尴尬笑容挠头的姜琦和捂着嘴巴隐藏姨母笑却憋红了脸的蒲媛媛。
由于乘坐这条索道的人比较少,工作人员又感觉姜琦跟蒲媛媛是年轻情侣的样子,就把他俩跟顾知北两人分开到一前一後的两个小包厢里。顾知北让姜琦他们先上第一个小包厢,自己则偷偷牵紧身後的江栩然试图以此缓解她正发作的恐高症。
通过那个有点摇晃的铁踏板进入包厢的时候,顾知北明显地感觉到江栩然把她的手抓得更紧了,紧得有些微微发抖。工作人员给她们关好门後,顾知北回头发现江栩然的目光一直死死盯着自己的後背,似乎非常紧张。但好在她还没有像之前瑞士那次一样喘粗气。
“要不我们坐下来,你看这椅子上还有安全带。”顾知北缓缓牵着江栩然坐下。
没想到对方刚坐下,就主动一头栽进自己怀里。随着缆车缓缓移动起来,顾知北能清楚地感受到江栩然身体的起伏抖动,她应该是开始害怕得大喘气了。
“没事的,我在呢。”顾知北调整了一下姿势,把她完全紧紧抱在怀里,让她的头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像瑞士那次一样轻轻拍打她的後背来安慰她。
而江栩然只是紧紧抱住她。对正在不断升高的高度的恐惧感让她咬紧了自己的嘴唇。
“你看那边的太阳照在松林的雪上,好漂亮的。”顾知北当然知道江栩然不敢睁开眼,她只是用一些轻松的话语来缓解对方恐惧的心情。
但她怀里的江栩然却感觉到她松开了一只手,尽管很害怕,还是颤抖着声音开口提醒她:“抱丶抱紧一点……顾知北……我怕……”
“好好好~”顾知北像哄小孩一样哄着她,赶紧缩回那只搭在旁边栏杆上的手,紧紧抱住她。
“喔?那棵松树上有小松鼠诶,要不要转过来看看?”顾知北揉揉江栩然的头。
江栩然摇头,依旧没有松开一点。
顾知北想到了另外一个转移她注意力的方法。
“我想看看缆车上的江栩然是什麽样子,你想不想看看缆车的顾知北有没有什麽不同?”顾知北贴在她耳边说。
江栩然敏感地缩回了一下身体,停滞片刻後,缓缓退开到足够看清顾知北脸的距离上。
顾知北看见她喘了好几口气後才试探着将一只眼睛睁开一条细缝。
“看丶看见了……”江栩然立刻闭上眼睛,想重新扑进顾知北的怀里。
但是顾知北却双手撑住她的肩膀,将她固定在那个距离上。
“顾知北!?……”紧闭着眼睛的江栩然不知道她为什麽突然这麽做。
“让我喘口气,刚刚你抱得太紧了。”
她听见顾知北说完话後真的长长松了一口气,似乎声音里都带着些许疲倦和烦躁。
这让本就陷在极度恐惧之中的江栩然开始胡思乱想。
这样的她被顾知北讨厌了吗?
……其实她也很讨厌一上高处就这样恐惧的自己,因为一点也不像正常时候的自己,还只会给别人造成不必要的负担。所以她刚刚才会拒绝姜敏乘坐缆车上山的提议。
……可她最後还是成为了自己最讨厌的负担。
……所以她究竟为什麽要去买那四张票。
无法伸手抱住顾知北的江栩然只能紧紧攥住自己的裤腿。
“诶?你为什麽哭了……”顾知北惊慌失措,她原本的计划不是这样的。
不过现在恐怕也没有办法按照她原本的想法来实施。
顾知北四下确认了一下这个包厢里没有摄像头,然後才凑近吻落江栩然脸颊的泪珠,最後落在那个咬紧的嘴唇上,直到对方松开咬紧的唇,本能反应似地回应自己。
“好了好了,刚刚是不是把你吓到了?吓得都哭了。”顾知北轻轻推开江栩然,用纸巾轻擦她脸颊的泪痕,笑着问她。
这次江栩然奇迹般地睁开了两只眼睛看着她,委屈地哼了一声:“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