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点人数。”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报伤亡。”
一个时辰后。
亲兵把统计报上来。
“将军,非战斗减员四百三十七人。”
“其中冻毙三百八十九人,坠马而亡二十三人,失踪二十五人。”
尉迟恭接过统计册,看了一眼。
然后他翻到最后一页,在最下面写了一行字。
“所部三千骑,抵达濮阳后山者,二千五百六十三人。”
他把册子合上,递给亲兵。
“收好。”
“回去之后,交给李帅。”
亲兵接过册子,抱拳。
“是。”
尉迟恭走到山脊边缘,朝下面望去。
山脊下面是一条河谷,河谷对面是一片丘陵。丘陵东西绵延十余里,沟壑纵横,正是藏兵的好地方。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来。
“传令。”
“全军进入丘陵,藏好。”
“不许生火,不许出声,不许暴露。”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像被砸进木板中的铁钉。
“等。”
“等到濮阳打起来。”
“等到明军的援军和粮草从这条官道上过。”
“到时候——”
他顿了一下,目光沉了下去。
“我们截断他们的退路。”
两千五百六十三人默默点头。
没有人说话。
可那些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亮起来。
三日后。
雪停了。
雪停的那一天,李靖站在帅帐门口,望着天空看了很久。
雪后的天空干净得像一块洗过的蓝布,日光直直地照下来,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他眯了一下眼睛。
然后转过身。
“传令。”
帐内,侯君集、李道宗、秦琼同时抬起头来。
“明日拔营。”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目标,濮阳。”
三将同时抱拳。
“末将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