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像被冷水浸泡过的铁板。
“你们三人,无论谁告急,本帅都会到。”
三人的目光同时一凝。
李文忠往前迈了一步。
“大帅,三千骑兵太少了……”
“不少。”
徐达打断了他。
“三千骑兵,够了。”
他转过身来,看着李文忠。
“本帅这三千骑兵,不守城。”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专门打唐军的粮道和斥候。”
李文忠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随即重重点头。
“末将明白。”
徐达重新坐回案后,目光落在案上那幅摊开的地图上。
他的手指在濮阳的位置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落在大名府,又落在河间府。
那三个位置在地图上被标注成三个暗红色的点,像三颗被钉入木板中的铁钉。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低声说了一句话。
“李靖。”
“你来吧。”
他的声音被窗外的北风裹着吹散了,消失在夜色中。
三日后。
唐军大营,帅帐内。
李靖坐在帅案后面,面前摊着一幅濮阳周边的地形图。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着,从濮阳的位置移到周边的官道、河流和村落。
侯君集站在一侧,甲胄整齐。
李道宗站在另一侧,银白色的鱼鳞甲在烛光中泛着细碎的光斑。
秦琼站在帐帘旁边,身形魁梧,面容粗犷,甲胄上满是征战留下的划痕。
尉迟恭站在秦琼身侧,面容方正,颧骨高耸,一双眼睛精光四射。
李靖抬起头来,目光从四张面孔上一一扫过。
“明日拔营。”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目标,濮阳。”
四将同时抱拳。
“末将遵命!”
帐外,北风忽然紧了。
一片雪花从帐帘缝隙中飘进来,落在案面的地图上,洇开一个极小的湿点。
李靖偏过头,看了一眼帐帘方向。
又一片雪花飘进来。
然后是一片接一片。
尉迟恭掀开帐帘,一股冷风裹着密集的雪粒灌进来,炉膛中的炭火被吹得猛地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帐外,漫天大雪。
那些雪粒密密麻麻地从灰白色的天空中倾泻下来,打在营帐上噼啪作响,打在那面“李”字帅旗上,旗面被风雪扯得翻卷起来又落下。
尉迟恭放下帐帘,转过身来。
“李帅,这场雪太大了。”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带着一股被压住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