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达打了二十年的仗,从来没有败过。他这一次败了,不是因为他不会打仗,是因为李靖比他会打仗。"
"李靖是大唐的军神。李世民用他打了一辈子仗,没输过几回。徐达跟他对上,败了不丢人。"
"败了,重新打就是。这世上没有常胜的将军,只有常战的将军。"
朱元璋从御座上站起身来。
他走下御阶,一步一步走到殿中央。他没有走向文官那一侧,也没有走向武官那一侧,他在殿中央那片空地上停了下来。
"朕说这些话,不是让你们宽心。朕说这些话,是让你们知道——朕没有慌。"
"打仗的事,朕比你们在座任何人都懂。朕从放牛娃干到坐上这把椅子,打了十几年的仗。败仗吃过,胜仗也打过。比今天更难的局势,朕见过不止一回。"
"你们知道朕是怎么打的吗?"
没有人接话。
朱元璋自己说了下去:"朕当年在滁州,被元兵围了三个月,城里粮草吃光了,马都宰了吃了。朕没有降,也没有跑。朕带着兵从北门冲出去,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
"朕在鄱阳湖被陈友谅的水师打得差点翻船,船都沉了。朕游了半里路爬上了另一条船,继续打。"
"朕这辈子,被人追着打的时候比追着别人打的时候多得多。可朕活到了最后。"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大殿里的空气里。
"朕今天告诉你们一件事——大明可以败,可以败两次,三次,甚至十次。可大明绝不会倒下。"
"李靖打了徐达,他就以为山东是他的了?他想得美。就算徐达跟沐英战死了,朕还有汤和,还有冯胜,还有蓝玉。朕的人还没打完。"
"大干的孙武拿了个边城,他就以为他能打到应天府来?他做梦。沐英在城里,他孙武打不进去。"
"就算徐达丢了整个山东,朕还能退到徐州,退到淮安,退到长江以北。朕还有江南半壁,还有天下三分之二的粮仓。朕有的是本钱跟李靖和孙武慢慢耗。"
"耗三年,五年,十年。朕能耗得起。他们耗不起。"
"大唐在跟大干同时对我大明用兵,他们的西线在打,北线在打。李靖打完了山东,他还能往南打多少?他的兵不要吃饭?他的粮草不要运?"
"大干跟大唐是盟友不错。可世上没有永远的盟友。大干的皇帝张休是个聪明人,他会算这笔账。他会算,李靖在山东打得太深了,对他是好是坏。"
"聪明人永远不会把所有的宝押在一条路上。"
朱元璋在殿中央站定,目光从那些官员脸上缓缓扫过。
然后他伸出三根手指。
"朕给你们三个数。"
"第一,朕今日就会下旨,从江南调粮十万石,走水路往山东送。徐达在即墨,他的粮草断了,朕给他补上。"
"第二,朕会派汤和带两万兵前往三山关,支援徐达。朕不要他打赢李靖,朕只要他守住三山关。守住半年,朕就有办法把李靖的粮道给他断了。"
"第三,朕会派使者前往大干,稳住张休。"
殿内一片哗然。
有人低声议论起来,有人在互相交换眼色,有人忍不住往前探了半步。
李善长从队列中走出来一步,抱拳道:"陛下,派使者前往大干——此事需谨慎。大干与大唐结盟共伐我大明,此时派使者前去,恐被张休视为示弱。"
朱元璋看了他一眼,声音不高不低:"示弱?谁说朕是去示弱?"
李善长的目光微微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