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遇春的板斧上挂着碎肉和血珠,他的眼睛赤红,死死盯着前方那片仍在顽强射击的干军弩阵。
"必须攻上去!"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从嗓子里硬挤出来的,"不然兄弟们就白死了!"
一个校尉浑身是血地冲到他身边,声音在发抖:"将军,干军的弩阵太密了,咱们冲了三次,折了几百弟兄……"
"闭嘴!"常遇春猛地转过头,瞪着那校尉,目光像两把烧红的刀子,"下次攻城咱们还得死更多兄弟!你怕了?"
校尉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咬了咬牙:"末将不怕!"
"不怕就给老子往前冲!"常遇春一把揪住他的甲领,把他拽到跟前,"传令下去——调盾兵!结盾阵推进!"
"盾阵?"
"对!盾阵!"常遇春松开手,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后那些正在休整的士卒,"干军的弩箭再密,也射不穿咱们的铁盾!传令,把所有的铁盾都调到西城来!"
校尉重重抱拳,转身跑进了硝烟里。
常遇春又转过头,看向后方的阵地。那里,三百名火铳手正蹲在壕沟后面,火铳横在膝上,火药壶挂在腰间,所有人的脸色都绷得很紧。
"火器营!"常遇春的声音像惊雷一样炸开,"都给老子起来!"
三百火铳手齐刷刷站起身。
"扛着火铳,跟在盾兵后面!"
"盾阵往前推一步,你们就跟一步!"
"用火铳给老子破了大干的弩阵!"
"听到没有?!"
三百火铳手齐声怒吼:"诺!"
常遇春转过身,重新看向西城那处仍在往外喷吐箭雨的缺口。他的板斧在手中转了半圈,斧刃上的血珠被甩了出去,溅在黄土上。
"盾兵,列阵!"
两千盾兵从阵中涌出。
铁盾一面接一面地竖起来,盾边压着盾边,从第一排到第五排,从缺口的左侧到右侧,就像一堵移动的铁墙。
盾兵蹲在铁盾后面,肩膀顶着盾面,脚步整齐地往前挪。
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拍上。
"推进!"
常遇春的板斧指向缺口。
两千盾兵开始移动。
铁盾成排,钢面泛光。干军的弩箭射在盾面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火星四溅,可射不穿。偶尔有弩箭从盾牌连接的缝隙里钻进去,射中盾兵的肩膀或大腿,可后面的盾兵立刻补上来,缺口瞬间又被堵住。
盾阵在往前推。
一步,两步,十步。
二十步,五十步,一百步。
干军的弩阵开始慌乱。
有人还在射,可箭矢射在铁盾上只留下一个白点。有人开始往后撤,可后面是城墙,退无可退。有人扔下弩机,拔出环首刀,准备肉搏。
可盾阵后面,还有火铳手。
"火铳手!"常遇春的声音从盾阵后方传来,"瞄准盾牌间隙——放!"
三百支火铳同时喷出火光。
砰!砰!砰!
硝烟弥漫,铅弹如同暴雨般射向干军的弩阵。
前排的弩手齐刷刷倒下一排。
有人被铅弹射穿了胸膛,有人被射穿了面门,有人被射穿了大腿。惨叫声连成一片,鲜血喷在城墙的夯土上,顺着砖缝往下淌。
"装填!"火铳手的百户嘶声怒吼。
三百人同时往火铳里灌火药、塞铅弹、捣实、装引信。
动作整齐划一,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在运转。
"放!"
第二轮齐射。
又是一排干军弩手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