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门内传出一道温和的声音“进来吧。”
赵天一推门而入。屋内陈设简朴到不能再简朴一张矮榻,一张旧案,两把竹椅。
墙角放着一只粗瓷花盆,盆中万寒草长得极好,银白色的寒烟,此刻正从叶片间一缕一缕地溢出来。
案上点着一盏铜灯,灯油将尽,火光微摇,却将整间屋子映得极暖。
灯下,一个年约五旬、身形微胖的老僧正坐在案前。
他穿着一件洗得白的灰白僧袍,袖口和衣摆都带着细密的褶痕。须眉皆已斑白,面庞却十分红润,
嘴角天生带笑,眉目之间透着一股宽厚温和之气。
他见赵天一进来,慢慢放下手中一卷经书,站起身来,朝赵天一合十一礼,和声道“施主远来请坐。”
赵天一还礼,在对面竹椅上坐下。
屋内很静,静得能听见两人衣料摩擦的微响和铜灯中火苗偶尔跳动的噼啪声。
“在下通天教通天殿长老赵安之。”
赵天一开其声,语气平和,“此番奉教中之命来到贵寺,乃是为青沙绿洲之事。三寺联军已在路上,
先锋部队两万余人,后续主力亦在不远。
我通天教虽已取得青沙寺,但青沙绿洲上下,仅靠我教一部,终难久守。
而此次三寺联军来势汹汹,其背后的始作俑者,自然不用多想,定是那大佛寺,但是如今你寻路盟,
与大佛寺的关系。。。。。。。
所以,阁下试想,若是我教丢了青沙绿洲!
三寺联军会不会对距离最近的敌对势力寻路盟的万寒绿洲动手!因此我此番前来想请贵盟贵寺出兵,
与我军共守青沙。”
他这几句话说得极坦率,没有拐弯抹角。
寒石认真听完,没有急着说话。他提起案上一只粗陶小壶,给赵天一倒了盏温茶又给自己倒了一盏,
才慢慢道
“青沙之事,老僧这几日也听说起过。
而三寺联军正在路上的事情,我也知道,我寻路盟在得知此事后,便已将此事通报给了我盟内各寺!
因此我寺最近也在加紧整备,以防不测!
而此番,三寺联军来势不小。
施主既然直言不讳,那老僧也不与施主绕弯——若只凭施主的一番话,老僧很难让寺中的僧兵离土。”
他顿了顿,目光和缓地看着赵天一
“而施主也要知道,我万寒寺如今已然归附寻路盟,所以一切都要,
听从盟内指令。而除此之外,我寺虽非什么大寺,但僧兵一动,便关系着整片绿洲上万百姓的安危。
请恕老僧谨慎。”
赵天一没有多作辩解,只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双手递到案上
“此乃净水寺筑心大师亲笔所刻,内有盟令印记。
方丈一看便知。”
听到这话,寒石微微一愣“筑心大师?”
说着,寒石接过玉简,并不急于探查,而是先向赵天一告了声罪,将玉简托在掌心,缓缓注入灵力。
片刻之后,那玉简上泛起一层极淡极淡的青色光芒,表面几道古朴的印记依次亮起又暗下。
寒石目光微凝,神情从最初的平和转为郑重。
他将玉简放回案上,沉吟片刻,朝赵天一点了点头,合十道“既有筑心大师的盟令,老僧自当从命。”
“只是。。。。。。。。”寒石将玉简放回案上,又看了一眼,似在确认方才那几道青色印记并非自己看错。
他抬起眼,目光在赵天一脸上停了一瞬,终于还是问了出来
“只是。。。。。。。赵施主,老僧有一事不解。据老衲所知,我寻路盟目下与通天教并无瓜葛,也无任何往来!
施主年纪轻轻,又是通天教的长老,怎会认得我盟筑心大师?又如何得到这枚玉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