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国之主战死的消息根本就瞒不住,赫连储玉作为西燕皇帝的弟弟在剑南和晋军对峙的同时,也要想着如何稳住两边的军心——
目前就只有先暂停对大晋的攻势。
其实仗打到现在,西燕也从大晋那儿抢来了不少土地,如今只需先把国君的事情处理好,等待队伍整顿之後仍可和大晋一战。
然而就在赫连储玉准备撤离的那天有斥候来报——
有大队晋军正从邛州而来,依照他们所行的路线判断,他们会通过一条极窄的山谷。
赫连储玉瞬间犹豫了:“那条峡谷离我们多远?晋军又有多少人?”
斥候:“大约二十里。人数……大概有一万人吧。”
赫连储玉喃喃道:“一万人……”
有将军劝:“王爷要做什麽?王爷是打算不撤退,而要去伏击他们了吗?”
赫连储玉:“你不觉得这是个机会麽?是个给我大燕重振士气的机会。他们不过才万人。”
将军:“可是您不觉得太蹊跷了吗?正值我们撤退时候他们就有军队来了,还是经过那种易受埋伏的地方。”
赫连储玉:“我问你,若你打了胜仗,看见正要撤退晋军,你会如何?可会乘胜追击?”
将军低声承认:“若是条件允许,自然会。”
“那不就行了。”赫连储玉咬牙,“我们现在在他们眼中就是一支溃败的军队。”
将军:“可……”
赫连储玉将他打断,直接问斥候:“可打探到他们领兵的是谁?”
斥候回答:“领兵的是他们的那个行军大总管。”
“行军大总管……裴清啊。”赫连储玉突然大笑几声,又骤然沉眸下令道,“打!这场仗一定要打。”
将军还是觉得不妥,仍是劝道:“王爷,晋人狡猾,国主出事就是因为遭了他们算计,您现在作为军中唯一的主心骨,万不能再中他们的陷阱了啊。”
赫连储玉却胸有成竹道:“若是旁人,我或许的确会考虑一二,但如今领兵之人是裴清,你就可以完全相信我了。”
将军不解。
赫连储玉自得道:“我和裴清交过手,他不过就是一个有点小聪明又喜欢表现自己的文官,根本就没打过仗。他现在这麽急冲冲地领兵而来,必然是觉得战争要结束了,想着来抢个军功了。”
“那就成全他。”
——
裴清率着一支队伍自邛州出发,准备前往前线支援。
途经一处山谷时,裴清身边的副将在入谷前观察了一眼周围,他低声说:“主帅,这就是地图上的那处位置了,小心埋伏。”
裴清点头:“传令下去,让将士们打起精神,谨慎入谷。”
副将应是。
整个山谷比较长,晋军队伍由裴清在前方率领。
山谷内很安静,两边偶有惊鸟飞起,而这样缓慢向前,晋军带头队伍就要走出山谷。
裴清警惕着,见状不由得蹙起了眉。
然而就在下一刻,谷口突然涌出大批燕兵,山谷两侧也骤然声势浩大,赫连储玉带着衆多燕兵出现在山谷上。
晋军队伍被逼停。
赫连储玉居高临下,望着下方的裴清就勾唇说了句:“好久不见啊,小裴大人。”
盘算着晋军路过的时日,赫连储玉提前到山谷两边做好了埋伏,果然没多久,就见一支举着军旗的晋军从山道而来,又毫无防备地慢慢行入山谷,赫连储玉算着时间,就等着大部分晋军进入山谷,然後前後进行封堵。
裴清擡眼,眉头竟然在这时舒展开:“好久不见,赫连储玉。”
赫连储玉挑眉道:“小裴大人领了兵果然硬气不少啊,如今竟连一句三殿下都不愿意称呼了?”
他自顾自地极有恶意的打趣道:“只是不知现下这般境况下,小裴大人可是後悔领兵来剑南了?不如你求我一句,我等下可以饶你不死。”
裴清却冷声:“我唯一後悔的,就是当初在长安射出那支箭,没有射在你的眉心上,才让你如今生了这麽多祸事。”